产房里,宫远徵寸步不离地守着。
他握着何惟芳的手,一遍遍给她擦汗,低声说着安抚的话,还按照药理知识,指导她调整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响亮的啼哭划破了雪夜的寂静。
“生了!是个千金!”产婆抱着孩子,笑得合不拢嘴。
宫远徵顾不上看孩子,先扑到床边,紧紧抱住浑身是汗的何惟芳,声音哽咽,“牡丹,辛苦你了。”
等他终于接过孩子,看着襁褓里那个皱巴巴、红彤彤的小丫头,何惟芳忍不住皱了皱鼻子,“怎么这么丑?”
宫远徵却小心翼翼地捏了捏女儿的小脸蛋,语气认真,“刚出生都这样,等长大了就好看了。你这么漂亮,我也不差,我们的女儿,肯定是长安城,不对,是整个大唐最好看的姑娘。”
何惟芳被他逗笑,看着窗外的雪,轻声道:“今日冬至,就叫她小冬至吧。”
宫远徵点头,低头亲了亲女儿的额头。
后来给孩子取大名时,宫远徵软磨硬泡了好几天,又是撒娇又是说情话,把何惟芳哄得晕头转向。
他说:“就叫何慕徵吧,慕是爱慕的慕,徵是我的徵。”
何惟芳红着脸答应了。
杨氏看着小两口你侬我侬的模样,笑得眼角都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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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倏忽,转眼小冬至就长到了三岁。
粉雕玉琢的小姑娘,眉眼像极了何惟芳,却偏偏继承了宫远徵的性子。
整日里跟在何惟芳身后,学着她清点花材、记账对账,口齿清晰地和来谈生意的商人讨价还价,那副小大人的模样,逗得众人直笑。
就在这年夏至,芳园里又添了一桩喜事。
何惟芳平安生下一个儿子。
小家伙哭声响亮,眉眼俊朗,像极了幼时的宫远徵。
因着出生在夏至,小名便唤作夏至,大名依旧是宫远徵软磨硬泡求来的,叫何羡徵,羡是艳羡的羡。
日子越发热闹起来。
小冬至成日里抱着账本,踮着脚扒在柜台前,学着母亲的样子打理花坊生意,颇有几分小掌柜的架势。
小夏至却截然相反,只爱黏着宫远徵,小小的手攥着父亲的衣角,跟着他去徵芳堂药铺,看他辨识药材、捣药制药,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嘴里还咿咿呀呀地念叨着“药草”“脉象”。
何惟芳看着一双儿女各有所好,只觉得心头满溢着幸福。
她从不会强求孩子走自己铺好的路,只笑着对宫远徵说:“冬至爱做生意,夏至喜药理,倒是各得其所。”
宫远徵满眼笑意,“这是自然。孩子的喜好,本就该由着他们自己。”
他忽然想起宫门的旧事,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
“说起来,宫门历来也只有男子能继承家业。但是哥选了宫紫商的大女儿执掌商宫,我也曾选了她的小女儿宫念徵做徵宫的继承人。女子未必不如男,只要有心,一样能撑起一方天地。”
何惟芳闻,忍不住笑了。
她走到他身边,伸手揽住他的胳膊,看着院子里追着蝴蝶跑的小冬至,和正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的小夏至。
“是啊。不管冬至以后是要守着这芳园花坊,还是要去闯更大的天地。不管夏至是要继承你的百草堂,还是要钻研更深的药理,我们都陪着他们。”
宫远徵转头看她,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
院外的桂花开得正好,香风阵阵,吹过窗棂,拂过满院的欢声笑语,也拂过这长安城里,最安稳幸福的时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