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晓揣着满心沉重往八贝勒府赶,刚拐到后门,便见门口立着两个面色冷硬的侍女,皆是明慧身边的人。
她心头一沉,瞬间明白自己偷偷溜出去的事已然败露。
当下也不挣扎,垂眸跟着侍女往明慧的正院走,脚下步子愈沉,只盼着春桃和姐姐能少受牵连。
刚踏入正院,便听得院内传来清脆的杖责声,伴着春桃压抑的痛哼。
张晓快步冲进去,一眼便看见春桃被按在长凳上,执杖的婆子正一下下打得狠厉。
而马尔泰若兰,竟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面色苍白。
“住手!快住手!”张晓失声惊呼,箭步冲过去拦住执杖的婆子,又慌忙去扶若兰,“姐姐,你快起来!”
若兰身子一颤,抬头见是她,眼底又急又疼,拉着她的手急声道:“若曦,你怎么才回来!还不快给福晋赔罪,莫要再任性犯错了!”
张晓还未开口,上首端坐的明慧便冷冷开口,语气里满是威仪与不耐。
“侧福晋还是先管好自己吧。你妹妹屡次逾矩,偷偷溜出府去,毫无规矩体统,你身为亲姐,管教不力,本就理应受罚。”
“主子犯错,奴才便该担着!今日这般杖责,便是要让她记牢,往后再敢纵容主子胡来,或是看不住人,下场只会更惨!也让某些人看看,在这八贝勒府里,放肆的代价!”
张晓气血翻涌,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头顶,她将若兰护在身后,抬眸直视明慧。
“福晋!我偷偷溜出府,是我一人的主意,与姐姐无关,更与春桃无干!要罚便罚我,凭什么牵连旁人?”
明慧闻,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凭什么?就凭这里是八贝勒府,我是这府里的嫡福晋!府中规矩由我定,府里下人由我管,我想处置谁,便能处置谁,还需同你报备不成?”
“就是!”一旁的明玉快步走出,满脸得意与刻薄,斜着眼打量张晓,语气极尽羞辱,“一个没规矩的野丫头,整日里跳脱不听话,当真是有娘生没娘养,没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不等众人反应,只听“啪”的一声脆响。
张晓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了明玉脸上。
明玉被打得偏过头去,半边脸颊瞬间浮起清晰的指印,火辣辣地疼。
她懵了,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瞪着张晓,眼里满是错愕。
院内瞬间死寂一片。
执杖的婆子僵在原地,跪在地上的若兰脸色煞白,慌忙拉张晓的衣袖,满眼惊慌。
上首的明慧猛地沉下脸,眸中怒火翻涌,死死盯着张晓,显然是没料到对方竟敢在她面前动手打人,还是打她的亲妹妹!
明玉愣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疼得眼眶通红,又气又急地尖叫起来。
“你敢打我?!马尔泰若曦,你竟然敢打我!”
说着便张牙舞爪地要扑上去还手。
张晓早有防备,侧身躲开,冷着脸直视她。
“打你便是打你,谁让你嘴贱胡!我娘去世得早,轮得到你这般编排?今日这话我记下了,再敢辱我亲人,我可不止是扇巴掌这么简单!”
她性子本就不是任人拿捏的,从前在现代便不惯旁人的恶语,如今身陷贝勒府,一再忍让已是极限,明玉这番话彻底踩了她的底线。
明慧见状,拍案而起,厉声喝道:“反了天了!马尔泰若曦,你一个尚未选秀的臣女,竟敢在我贝勒府动手打人,还敢这般顶撞我!看来先前的教训都白受了,你是半点规矩都没学进去!”
若兰吓得魂不附体,连忙拽着张晓跪地,连连叩首,“福晋息怒,若曦她刚醒没多久,失了记忆心性不稳,今日是她糊涂犯了错,求福晋饶了她这一次!妾身日后定严加管教,绝不让她再胡作非为!”
春桃强撑着从长凳上爬下来,也踉跄着跪地,忍着疼替张晓求情,“求福晋开恩,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没看好格格,与格格无关!”
明玉捂着脸,哭着扑到明慧身边,“姐姐!你看她!她不仅打我,还敢顶撞你!今日若不重重罚她,往后府里的下人都要骑到咱们头上了!”说着又恶狠狠地瞪着张晓,“我外祖是安亲王,我额娘是和硕格格,你一个小小的臣女,也配打我?!”
张晓跪在地上,却不肯低头,脊背挺得笔直。
“我虽出身不如今日,却也知礼义廉耻!我犯错我认罚,但旁人辱我、罚无辜之人,我绝不忍!明玉格格出不逊在先,我打她是她活该!福晋要罚便罚我,不必牵连我姐姐和春桃!”
“好一个牙尖嘴利!”明慧气得脸色铁青,厉声道,“来人!把她拖下去,杖责二十,再关进柴房思过三日,不许给她吃食!我倒要看看,是她的骨头硬,还是我贝勒府的规矩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