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瞻基靠在榻上,心头躁意翻涌。
本以为要彻夜难眠,许是伤势耗了心神,闭眼不过片刻,便沉沉睡了过去,眉头还微蹙着,带着未散的紧绷。
夜色深浓,胡善祥推开房门,径直走走了进来。
她在榻边站定,垂眸看着沉睡中的朱瞻基,眼底再无白日里的纯然淡然,只剩满满的偏执与贪恋。
她缓缓坐下,指尖轻轻抬起,描摹着他的脸颊,从饱满的额头,到英挺的眉骨,再到线条利落的下颌,指尖缓缓划过,带着近乎痴迷的轻柔。
“果然是张年轻俊美的脸,比画像上还要好看。”
俯身,微凉的唇轻轻落在他的唇上,只是浅浅一触,便不舍地离开。
指尖下移,缓缓掀开他身上的衣摆,触到他腹部紧实的线条,常年练武练就的薄薄一层腹肌,触感硬朗。
她眉眼弯起,满心都是满足,躺在他身侧,挨着他的臂膀,闭上眼,安安稳稳地睡了过去。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胡善祥缓缓睁眼,起身坐好,又低头,轻轻吻了吻他的唇,指尖最后拂过他的眉眼,才起身整理好衣衫,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
待到天光彻底大亮,暖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朱瞻基才缓缓睁开眼,睡意在片刻间散去,只觉得周身好似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馨香,却只当是昨夜心绪杂乱生出的幻觉。
接下来几日,日子过得平缓又安稳。
朱瞻基每夜都睡得格外安详,再无半分心绪不宁,肩上的刀伤也愈合得极快,红肿消褪,伤口渐渐结痂,已经能自己喝药用饭,不再需要胡善祥照料。
药炉旁的小院子里,渐渐多了两人相伴的身影。
胡善祥围着粗布围裙,在灶间生火做饭,柴火噼啪作响,饭菜香气漫满小院。
朱瞻基便站在一旁,学着择菜,指尖捏着青菜,动作笨拙又生疏,菜叶被扯得七零八落。
胡善祥回头瞧见,忍不住弯唇,擦了擦手上的水渍走过来,“你伤还没彻底好,这些活我来就好。”
朱瞻基却不肯,抬眸看她,眼底带着几分认真,“不过是择菜洗菜,小事一桩,我能做好。”
说罢,他低下头,放慢动作,一点点捋掉黄叶,仔细将青菜洗净,双手捧着菜篮递到她面前,眉眼间满是期待。
胡善祥接过菜篮,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轻声夸赞:“公子学得真快,这菜择得干干净净,比我预想的要好。”
一句寻常的夸赞,却让朱瞻基嘴角不自觉上扬,露出一抹清朗的笑。
这笑容不带半分太孙的端方,只是寻常男子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