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善祥再次睁开眼时,入目是精致繁复的纱帐,周身是绵软的锦被,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檀香,全然不是郊外药炉简陋的陈设。
这是一间极尽雅致华贵的房间,桌椅摆件皆透着考究,处处彰显着主人的身份不凡。
她刚撑着身子坐起,便有一个穿着青绿色衣裙、模样乖巧的婢女端着水盆快步走进来。
一见到她,立刻屈膝行礼,语气恭敬,“夫人,您醒了。”
胡善祥满脸震惊,往后缩了缩,蹙眉开口:“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夫人,这里是何处?你又是谁?”
“奴婢名银环,这里是我家老爷的私宅。”银环连忙笑着解释,语气笃定,“是老爷昨夜亲自将您抱回来的,吩咐府里上下,都称您为夫人。”
胡善祥心头一沉,面上却依旧慌乱,“你家老爷,可是张安?”
“正是。”银环点头应道。
“我要见他。”胡善祥立刻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老爷这会儿正在前堂见客,吩咐奴婢先伺候您梳洗。”银环侧身让开,门外立刻走进来几个捧着衣物、妆奁的婢女,“沐浴的热水早已备好了,夫人先沐浴更衣吧。”
“我说了,我不是你的夫人。”胡善祥沉下脸,再次强调。
银环却只是垂着头,不敢再多,一副只听主子吩咐的模样。
胡善祥见状,也不再僵持,淡淡开口:“既如此,先去沐浴。”
银环立刻喜笑颜开,领着一众婢女簇拥着她往内室的净房走去。
一个个婢女垂手侍立,随时准备伺候,胡善祥假意推辞:“我自己来便可,无需你们伺候。”
可婢女们只是躬身,半步都不肯退,只道要尽心伺候夫人。
胡善祥不再假意推脱,心安理得地接受服侍。
这般众星捧月、养尊处优的日子,本就是她上辈子身为韩国公主的日常,不过是重拾过往罢了。
净房内水汽氤氲,婢女们小心翼翼地为她洗头、擦拭身躯,动作轻柔细致。
沐浴完毕,又为她换上一身绣着繁复花卉的锦裙,料子顺滑亲肤,极尽华贵。
擦干发丝后,婢女们为她梳起已婚妇人的发髻,一支支珠翠金簪、宝玉步摇点缀发间,珠光宝气却不显俗气,反倒衬得她眉眼愈发娇俏明艳,再配上精致的妆容,满身矜贵风华。
“夫人也太美了,这般模样,当真倾国倾城!”
“夫人天生贵气,这般打扮,便是天上仙子也比不上!”
婢女们纷纷低声夸赞,满眼惊艳。
胡善祥端坐镜前,看着镜中华贵的自己,眼底掠过一丝笑意,面上却依旧平静。
“现在,可以带我去见你家老爷了吗?”
“老爷早已忙完,正等着您呢,奴婢这就带您过去。”
银环连忙上前引路,身后一众婢女紧随其后,排场十足。
胡善祥缓步走进前厅,便看见立在堂中的男子。
朱瞻基早已换下粗布衣衫,一身深蓝色锦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眉眼间的风光霁月尽显,周身贵气逼人。
抬眸看到胡善祥的那一刻,朱瞻基瞳孔微缩,眼神瞬间被惊艳填满。
他早知她生得极美,可往日里她皆是素衣荆钗,素面朝天,这般精心装扮、满身华贵的模样,他是第一次见。
眉眼娇俏,气韵高贵,一颦一笑皆动人心魄,这般模样,才配得上他,配得上太孙妃之位。
两人遥遥相对,一身华服,眉眼相称,竟是说不出的登对般配。
“你今日很美,这般模样,才是你该有的样子。”
可胡善祥脸上没有半分喜色,眼神冷淡,径直开口:“我要回药炉,我要回家。”
朱瞻基脸上的笑意瞬间散去,周身气压一沉,转头对着屋内一众婢女沉声道:“你们全都退下。”
婢女们不敢多,纷纷躬身退下,屋内瞬间只剩两人。
“为什么一定要走?为什么非要离开我?”朱瞻基盯着她,语气带着压抑的不解与偏执,“这里有锦衣玉食,有专人伺候,做我的夫人,一辈子安稳尊贵,不好吗?”
“我不是你的夫人。”胡善祥抬眸看他,语气坚定,“我早已定下婚事,即将嫁人,你若是执意不放我,强行禁锢我,迟早会引火上身。”
“你是想说,你早已被陛下赐婚,要嫁给太孙的事?”
“你既然知道,为何还敢如此对我?你可知这是大逆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