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屈服!
“陛……陛下!使不得!使不得啊!”
一个苍老而凄惶的声音,从厅外传来。
伴随着急促而踉跄的脚步声。
徐凤华浑身一震!
这个声音……
是赵老太爷!
她猛地转头看向厅门。
只见一个穿着深紫色锦缎长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跌跌撞撞地冲进厅来。
老者约莫七十上下,面容清癯,眉眼间与赵文轩有五六分相似。
正是赵家家主,赵文轩的父亲赵明诚。
这位执掌江南织造数十年、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老人,此刻却满脸泪痕,老泪纵横。
他冲进厅内,甚至顾不上行礼,直接“噗通”一声跪倒在秦牧面前,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陛下!陛下开恩啊!凤华……凤华是文轩明媒正娶的妻子,是赵家的媳妇啊!陛下若强行将她纳入宫中,这……这让赵家上下百余口人,如何有脸面活在世上啊!”
他一边说,一边磕头,额头与青砖碰撞,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很快,他的额头就磕破了皮,鲜血混着泪水糊了满脸,模样凄惨至极。
厅内那些管事、侧室见状,也都跟着跪了下来,齐声哀求:
“陛下开恩!陛下开恩啊!”
哭声、哀求声此起彼伏。
徐凤华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她嫁入赵家六年,与赵明诚这个公公的关系一直不冷不热。
赵明诚是典型的商人,重利轻义,对她这个北境来的儿媳,表面客气,实则防备。
六年来,她为赵家打理生意,扩张产业,赵明诚看在眼里,乐在心里,却从未真正将她当成自家人。
可此刻,这个向来精于算计的老人,却为了她,跪在皇帝面前,不惜磕头流血,苦苦哀求。
是真心疼惜她这个儿媳?
还是……怕她离开后,赵家失去这棵摇钱树?
徐凤华不知道。
她也不在乎。
她只知道,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如果连赵明诚的哀求都无法打动秦牧,那她就真的……无路可走了。
秦牧静静看着跪在面前磕头如捣蒜的赵明诚,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赵老太爷。”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让赵明诚的磕头动作猛地停住。
赵明诚抬起头,老脸上满是鲜血和泪水,眼中充满了希冀和哀求:
“陛……陛下……”
“你觉得,”秦牧缓缓道,“赵家……很重要吗?”
赵明诚一愣,不明所以。
秦牧笑了笑,那笑容冰冷而残酷:
“江南织造提举,富甲一方,确实有些分量。”
“江南织造提举,富甲一方,确实有些分量。”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
“但在朕眼中,也不过如此。”
赵明诚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听懂了秦牧话中的深意。
“陛下……陛下……”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秦牧俯视着他,目光如看蝼蚁:
“赵老太爷,朕给你两个选择。”
他竖起一根手指:
“
不能屈服!
一个被皇帝强夺的臣妻。
一个注定要背负万千骂名,被钉在历史耻辱柱上的女人。
阳光依旧明媚,透过窗棂洒满厅堂。
徐凤华却只觉得,周身一片冰寒,如坠万丈深渊。
秦牧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对待最珍贵的宝物:
“三日后,朕会派人来接你。”
说罢,他转身,朝厅外走去。
月白长袍在风中微微拂动,银线云纹流转着淡淡的光华。
云鸾跟在他身后,黑衣如墨,眼神冰冷。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跪了满地的人群,走出正厅,走出赵府。
阳光依旧明媚,照在朱红色的大门上,照在青石板的街道上。
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逼迫,从未发生过。
厅内,赵明诚瘫在地上,老泪纵横,口中喃喃:
“完了……全完了……”
徐凤华站在原地,望着秦牧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
淡紫色的襦裙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那张美丽而威严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深处,燃烧着冰冷而决绝的火焰。
秦牧……
她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
你以为,这样就能掌控我吗?
你以为,将我扣在手中,就能要挟徐家,要挟龙象吗?
你错了。
大错特错。
徐凤华缓缓转身,看向瘫软在地的赵明诚,看向那些惊魂未定的赵家人。
她的目光平静而深邃,仿佛在看着一群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公公。”
她开口,声音清冷:
“准备和离书吧。”
赵明诚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
“凤华……你……”
“从今日起,”徐凤华缓缓道,“我不再是赵家的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