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不想去离阳皇朝看一看?
赵清雪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被看穿了。
这个男人,仿佛总能一眼看穿她所有的伪装。
那些刻意维持的平静,那些装作不在意的疏离,在他面前,都如同薄薄的窗纸,一戳就破。
她的脸颊,微微有些发烫。
那热度从颧骨升起,一路蔓延到耳根,在烛光下泛起一抹极淡的粉红。
可她脸上依旧没有表情。
只是淡淡地回望他,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陛下说笑了。夜深了,自然该休息。”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难道陛下不用休息?”
秦牧看着她,笑了笑。
“女帝倒是好雅致,”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真诚的赞叹,“这种时候,还能睡得着?”
赵清雪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
“要不然呢?”
她反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赌气,“难不成寻死吗?”
这话说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种语气,这种话,从来都不是她会说的。
她赵清雪,离阳女帝,何曾用这种语气说过话?
何曾在一个男人面前,露出这种近乎娇嗔的神情?
她的脸更烫了。
那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脖颈,烧进衣领深处,在月白色的衣领边缘若隐若现。
可她不能表现出来。
只能强撑着那副冷淡的面孔,别过脸,不再看他。
秦牧看着她这副模样,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他没有戳穿她。
只是轻轻笑了笑,然后——
迈步,朝她走近了一步。
距离,更近了。
近到赵清雪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温度,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龙涎香。
她的身体微微一僵。
却听见他在她耳边说:
“这个时辰,信差不多已经送到了。”
赵清雪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信。
她写给离阳朝堂的那封信。
那封宣布她将要嫁给大秦皇帝、宣布离阳向大秦臣服的信。
她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方才那些因他而产生的慌乱、羞涩、不悦,此刻都被另一个更强大、更沉重的情绪取代了。
方才那些因他而产生的慌乱、羞涩、不悦,此刻都被另一个更强大、更沉重的情绪取代了。
那是担忧。
深深的、无法抑制的担忧。
她不知道那封信送到离阳之后,会发生什么。
不知道朝中那些老臣看到那封信,会是什么反应。
不知道顾剑棠会不会当场暴怒,拔剑砍向信使。
不知道张巨鹿会不会气得当场晕过去,然后醒来
你想不想去离阳皇朝看一看?
“去见识一下?”她重复着他的话,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怎么见识?”
秦牧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他说。
赵清雪的瞳孔,骤然收缩!
过去看看?
他说的“过去”,是什么意思?
去离阳皇城?
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可没有一个念头,能解释秦牧这句话的意思。
大秦皇城距离离阳皇城,那可是数千里之遥!
就算日夜兼程,最快也要七八日!
就算骑着最好的千里马,也要跑断腿!
怎么可能“过去看看”?
可随即——
她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那个画面,如同闪电般劈开她脑海中的混沌。
那是怒江渡口的那一夜。
她站在山崖之上,太祖敕令凝聚的虚影在他面前崩碎。
她惊慌失措,想要逃离。
然后——
一股温热的雾气,将她裹挟而起。
她只觉周身一轻,月白色的裙摆在雾气中如同一片被风卷起的云。
那浓雾裹挟着她,如同退潮的海水,悄无声息地从甲板上消失了。
下一瞬——
她已出现在数里之外的山崖之上。
赵清雪的瞳孔,再次收缩。
那个手段——
那个将她从江边瞬间带到山崖上的手段——
如果那个手段可以用来劫持她。
那是不是也可以用来带她去离阳?
赵清雪的心跳,开始加速。
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