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意放走一人,柳红烟的小心机
柳红烟站在街对面,月白色的衣裙在暮色中格外显眼。
夕阳从她身后照入,将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纤细的身影在青石板路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李二牛的手猛地一松,抱着的布匹哗啦一声散落在地。
“红烟姐!”
他的声音因惊喜而微微发颤,整个人几乎是跳着跑出去的。
“你可算来了!”
他跑到她面前,停下。
他看着她,看着她那张苍白的、微微红肿的脸,看着她嘴角那道结了痂的伤口。
“姐姐……你怎么了?你的脸……”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困惑,一丝不安。
“你……你怎么了?谁打你了?”
柳红烟看着他,看着这张年轻的、写满关切的脸。
她记得这张脸,五年前,也是这样站在她面前,紧张得手心冒汗,连话都说不利索。
那时候她说:“别怕,有姐姐在。”
现在,她站在他面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李二牛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她身后那片深沉的夜色中。
他看见了那些玄黑色的甲胄,那些冰冷的刀锋,那些正在从黑暗中涌出的、密密麻麻的身影。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红烟姐!”
他猛地伸手,想要将她拉进店里,想要关上那扇门,想要保护她。
就像她五年前保护他一样。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她,就被一只更快的、更用力的手抓住了。
一个禁军从黑暗中冲出,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猛地将他从门口拽了出来。
李二牛踉跄着跌倒在地,膝盖磕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他趴在地上,抬起头,看着柳红烟。
那双眼睛里的光,正在一点一点地熄灭。
“红烟姐?”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醒什么。
“这是……怎么回事?”
柳红烟没有回答,只说了一句。
“带走吧。”
身后,禁军动了。
两个禁军大步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他的双臂。
“放开我!这到底是为什么?!我——我犯了什么罪?!放开我!放开我啊!”
他被拖过青石板路面。
粗糙的石面磨过他的鞋底,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的鞋,在挣扎中掉了一只,孤零零地落在街中央。
柳红烟静静看着他被拖走。
天空忽然开始变暗。
故意放走一人,柳红烟的小心机
他喃喃道,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石摩擦。
“二十年了……”
他没有再说下去。
只是伸出双手,让禁军给他戴上镣铐。
只是伸出双手,让禁军给他戴上镣铐。
那镣铐锁住的,不只是他的手,还有他那二十年的潜伏,二十年的隐忍,二十年的人生。
柳红烟看着他,突然叹了口气。
城南铁匠铺的炉火,终年不熄。
这是城北到城南,人人皆知的事。
赵老四打了一辈子铁,从北境打到离阳,从青年打到中年。
他的手艺好,打的菜刀锋利耐用,打的农具趁手结实,偶尔也打些刀剑,都是寻常的样式,不惹眼,不张扬。
他三十八岁了,在离阳八年。
八年,将近三千个日夜。
他每天的生活都差不多:早起生火,打铁,中午吃一碗面,下午继续打铁,傍晚收工,喝二两酒,睡觉。
他很少说话。
邻居们都说他是个闷葫芦,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可他们不知道,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可能是一条情报。
他从不多说,也从不多问。
他只做一件事:把那些从各处汇集来的信息,用只有北境才懂的密文,写在铁胚上,然后打成农具,随那些走南闯北的货郎,一车一车地运出离阳。
柳红烟站在铁匠铺门口,月白色的衣裙被雨水打湿,下摆沾满了泥点。
她的脸在炉火的映照下,那些红肿的掌印格外清晰,嘴角那道伤口泛着暗红的光。
赵老四正在打镰刀,看到柳红烟进来时,瞳孔微微收缩。
他放下锤子,站起身。
赵老四看着柳红烟,眉头微皱。
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
声音依旧低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