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选择性失明,选择性失聪。
只盯着眼前的顾承鄞,眼神无比诚恳。
这是一种官场语。
不是真话,是态度。
是在说我想留你们,想招待你们,想尽地主之谊。
顾承鄞当然能听懂。
他的笑容没有丝毫减弱,反而更加灿烂了。
听了李世渊的话,就像遇到了知己一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露出感动的表情。
顾承鄞紧紧抓住李世渊的手,就好像终于能倾诉苦水般说道
“哎呀,李大人这话正合我意!”
声音拔高了半个调,确保周围所有人都能听见。
“你是不知道...”
顾承鄞拖长了语调,表情变得苦涩,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们这一路过来可太难了!又是跋山又是涉水的!”
他松开李世渊的手,开始一根根掰着手指头数
“你看那洛水,波涛汹涌,船差点翻了!”
“你看那官道,坑坑洼洼,马车颠得我骨头都快散了!”
“你看这日头,毒辣辣的,晒得人头晕眼花!”
每说一句,顾承鄞的表情就苦一分,语气就委屈一分。
周围的官员们听得目瞪口呆。
洛水平缓如镜,官道平整如砥,日头…好吧,日头确实毒辣。
但您一个筑基修士,坐着马车,还怕晒?
可顾承鄞说得情真意切,仿佛真的经历了一场艰难的旅程。
然后话锋突然一转。
脸上的苦涩瞬间褪去,眼神里闪烁着理想主义的光芒
“但每每一想到肩上的重任。”
顾承鄞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陛下的期许,殿下的托付。”
说陛下时,顾承鄞朝神都方向拱手。
说殿下时,顾承鄞微微低头,表情恭敬。
“晚辈就万万不敢懈怠丝毫啊!”
每一个字都像从胸腔里掏出来,带着滚烫的温度和沉甸甸的重量。
周围的官员们沉默了。
然后顾承鄞的表情又变了。
从肃穆,转为感激。
顾承鄞看着李世渊,眼睛里几乎要泛起泪花。
“也就是遇到了李大人,好心收留。”
“晚辈与同僚才得以歇脚。”
这话说得仿佛不是进城休息,而是从洪水猛兽口中被救了一命。
然后顾承鄞顺理成章地接下去
“既然如今天色已晚。”
顾承鄞抬头看了看天,那轮高悬在正中央的太阳。
然后认真地点头,像是在确认天色确实很晚
“晚辈也只能明早再出发了。”
完美。
从艰难旅程到重任在肩,从不敢懈怠到幸遇恩人,从天色已晚到明早出发。
逻辑闭环,情感充沛,表演到位。
李世渊的眉角微微抽搐。
他见过不少睁眼说瞎话的,但像顾承鄞这么年轻,却能如此信手拈来的…
还是第一次见。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