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下旬。戈壁滩进入了全年最灼人的时节。
日头毒得像扣了一口烧红的铁锅,中午地表温度能烤熟鸡蛋。
但农时不等人。。。小麦抽穗灌浆、玉米拔节、花生分枝培土,全挤在这二十来天里,秦墨白像一颗上了发条的齿轮,在农场、北沟、各公社之间连轴转。
全县1.2万亩小麦,正站在生死线上。
灌浆期的小麦如果缺水,麦粒就瘪,秦墨白把水窖、手摇泵、集雨面全部调动起来,打了一场“保麦战”。
他让朱曼彤把全县52个水窖的水源做了统一分配表。。。优先保花生示范田,剩余水量全部砸向小麦。
手摇泵从水窖抽水,接上临时铺设的帆布水管,一垄一垄地浇。
“不能漫灌。”秦墨白在北沟的麦田埂上,汗顺着下巴滴进土里,指着麦垄对老赵和社员们说道。
“漫灌费水,一窖水浇不了半亩,用沟灌。。。在两垄之间开沟,水顺着沟走,渗到根上,一窖10吨水,能浇一亩半到两亩。”
他亲自拿铁锹开沟做示范,铁锹插进土里,脚踩锹背,一压一撬,一条浅沟就出来了,社员们跟着学,一上午开了三十多条沟。
小麦灌浆水覆盖面积,北沟800亩、河西200亩、其他公社零星合计约500亩,合计约2100亩,占全县小麦面积17.5%。
浇过灌浆水的小麦,亩产可从120-150斤提升至180-220斤,增幅约40-50%。
黑山大队的马支书也带着人干了,黑山没有水窖。。。后来补建的5个还在抹面,没蓄上水。
秦墨白让马营长从农场拉了两马车水,送到黑山,手摇泵抽着浇了大队部旁边的20亩小麦,虽然只浇了五分之一,但马支书说:“能救多少救多少,浇了的总比没浇的强。”
玉米比小麦还渴,拔节期的玉米,叶子卷得像油条,边缘焦黄。
秦墨白的方案是“坑种法、集中追肥”。。。这是他在系统资料库里翻出来的抗旱种植法。
“玉米不能平着撒肥。”他在沙井公社的玉米地里,蹲在一棵玉米前,拿着小铲子挖了一个浅坑。
“在每棵玉米旁边,离根七八寸的地方,挖一个坑。。。”他挖了约三寸深、碗口大的坑,道:“把腐殖酸铵放进去,盖上土,浇一点水。”
“为啥不直接撒在根上?”一个年轻社员问道。
“撒在根上,肥劲散了,玉米吸不到,挖坑施,肥在根旁边,根自己会往那边长,追着肥走,而且坑能蓄水,浇的水不跑。”
韩衣老师从肥料生产事业部调了三批肥过来,用马车拉到各公社,秦墨白亲自跟着跑了一趟沙井,手把手教了两整天,直到社员们掌握了挖坑的深度和施肥量。
。。。
花生是秦墨白的“王牌作物”,不能出岔子。
培土的目的是防止花生果针,就是花生的花谢了之后扎进土里结荚的那个“针”扎不进土里。
膜下培土。。。在膜上的出苗孔周围堆一层细土,让果针有土可扎。
秦墨白在北沟带着秦语秋和二十几个社员,一垄一垄地干。
“孔周围堆土,别堆太厚,两厘米就行,”秦语秋比她二哥还利索,蹲在膜上,两只手飞快地捧土、堆、压实,“太厚了苗喘不过气,太薄了果针扎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