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一片一片剥落。

落在舱板上，发出轻微的脆响。

然后，她消失了。

只剩下那套灰色的制服，空荡荡地堆在地上。

影晨盯着那堆衣服，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开口。

“妈的。”

他转向慕晨。

“飞船也是假的？”

慕晨没有说话。他走到舷窗前，看着外面的云层。

云层，在他注视的时候，慢慢变了。

不是散开那种变，是像画布一样，开始龟裂，开始剥落，露出下面的东西。

下面还是金色的光芒。

那种熟悉的、流动的、无所不在的金色光芒。

飞船消失了。

那些座椅，控制台，屏幕，全部消失了。

他们又站在那片金色的虚空里。

影晨深吸一口气。

“所以，”他说，“咱们根本没出去？”

慕晨没有说话。

他只是从怀里摸出那枚钥匙碎片。

碎片又亮了。

不是之前那种璀璨的亮，是那种――嘲讽的、像在嘲笑他们一样的、微微闪烁的亮。

影晨盯着那枚碎片。

“它耍我们？”

慕晨想了想。

“不是耍。”他说，“是在考验。”

“考验什么？”

慕晨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片金色的虚空，看着那些慢慢流动的光芒，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我们想回去。”他说，“太想了。”

他顿了顿。

“它知道我们想。”

影晨愣在那儿。

他看着慕晨的侧脸，那张永远没什么表情的脸，忽然有点明白了。

他们掉进地底两年。

两年里，每一次差点死掉的时候，他都会想起那个画面――母亲站在基地门口，看着他们离开。那个画面是他撑下去的动力，是他每次告诉自己“再坚持一下就能回去”的理由。

那个画面，太深了。

深到这片金色的虚空，能把它挖出来。

然后变成假的，骗他们。

影晨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笑了。

“行。”他说，“够狠。”

他看向慕晨。

“那现在怎么办？”

慕晨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那枚碎片握紧，然后迈步，向金色虚空的深处走去。

走出几步，他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往前走。”

“还走？”影晨跟上他，“万一前面还是假的呢？”

慕晨没有回答。

但他的脚步，没有停。

影晨看着他的背影。

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也跟上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那片金色的光芒里。

身后，那套灰色的制服还堆在地上。

慢慢化成金色的光点。

慢慢消散。

像从来没有存在过。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