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牧将军,一生征战,没有死在沙场上,而是死在了朝廷奸佞薛远和皇帝的猜忌之下,如今,连身后名都不保。”
时苒从腰后取下一个卷轴,展开。
“这是告万民书,告诉天下万民,我们,从来都不是朝廷说的什么反贼,而燕将军,他是被逼的自刎,一代名将,却被庸主奸臣逼到了这个份上。”
“昏君无道,天下共讨。”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反昏庸,救万民,分粮田,吃饱饭!”
话音落下,死寂。
然后,山呼海啸。
“反昏庸,救万民,分粮田,吃饱饭!”
“反昏庸,救万民,分粮田,吃饱饭!”
“反昏庸,救万民,分粮田,吃饱饭!”
声浪如潮,震天动地。
燕临看着台下沸腾的人海,看着这简单直白却又震耳欲聋的口号,只觉得浑身的血都烧了起来。
这才是,民心所向。
消息传回京城,朝堂一片死寂。
沈琅坐在龙椅上,手里捏着八百里加急的军报,指尖发白。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他喃喃重复这八个字,笑了起来,笑得肩膀直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好一个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好一个时苒。”
他猛地将奏报摔在地上:“讨逆,发讨逆诏,告诉天下,时苒与燕家勾结,谋逆篡国,凡取其首级者,封国公,赏万金。”
但与此同时,时苒的《告天下书》的缴文,也如野火般烧遍了南北。
这文章写得直白粗粝,却字字见血。
夫天命靡常,惟德是辅。
今沈氏失道,苍生倒悬,苒敢执钺而问天。
一问庙堂,庚子江南汛滥,八十万赈帑,七十万归谁?十万黎庶易子而食,太仓粟陈红腐,有何作为?
二问诸公,去岁北疆大旱,赤地千里,不加免税,反增剿饷,卖儿贴妇者泣血道旁,诸公樽中琥珀,可映人膏?
三问世道,平南王构逆,不御外侮,鞑子南驰,燕家军饥不果腹,主公朱门绣户,只为私欲。
如此朝廷,可配天下?
如此官吏,可称仁义?
吾辈不从。
吾辈何人?
荷锄陇亩,岁耕犹饥之农!
挥锤坊肆,薄赏下贱之匠!
执戈边戍,饷绝似狗之卒!
寰宇千载,俯首谢恩之氓!
今日举义,非叛山河,乃诛饕餮之世,但求四事。
逐掠民之豺虎,刀指鞑子蛮夷,可向父老。
斩贪墨之硕鼠,民脂民膏,还百姓公道。
凡无主荒畴、官田、墨吏豪夺之土,计口授业。使耕者有其田,天下始得炊烟。
愿农有余粟,工得庇家,卒获饱饷,鳏寡孤独免于沟壑。
无贱隶,皆百姓,无世禄纨绔,惟俊杰各展其才。
不须三跪九叩,但求昂首立世。
不须皇恩浩荡,惟要天道至公。
此书昭告天下——
北境三州即行授田,户十五亩,五载税半。
罢世兵制,改行募伍,饷倍旧例,战殁厚恤,勋功赐田。
贪吏赃证确凿者,严刑不宥,籍没家赀,田土归民。
设常平仓,以均粮价,非虚辞也,凌川已行,北疆三州已践,次第当推之四海。
旧朝尔道已穷,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之时,终矣。
夫天道无常,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今义兵既起,四海响应,当扫平妖氛,还我清平世道。
敬告天下,甘伏跪待毙者自便,愿挺身求生者,操锄执斧,挥干戈,共吾辈——摧此昏昏天地,辟我朗朗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