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假戏真做
席婷没说话,仰头也将杯中酒灌了下去。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管烧进胃里,呛得她眼尾泛红。
“那时候在岛上,我说同意复合,是假的。”
她把空酒杯重重顿在桌上,盯着晏烨的眼睛。
“我以为你要报复我,我怕死,所以配合你演戏。”
晏烨拿着酒瓶的手指猛地收紧。
暗红的酒液在杯中旋转出的漩涡,像极了他此刻混乱的心。
他举杯,再次一饮而尽。
“我知道。”
放下酒杯,晏烨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眼底一片猩红。
“所谓的报复,也是假的。”
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但这杯没喝,只是死死攥在手心里。
“我只是接受不了被你甩了的事实。”
“我得找个借口,借着恨你的名义把你留住。”
“不然显得我还爱你的样子,太没出息了。”
席婷握着酒杯的手微微发颤。
她看着面前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像个被剥了壳的蜗牛,露出最软弱的内里。
这个从来只会用行动逼迫、吝啬于表达的男人,今晚把那个“爱”字,说了太多遍。
多到让她觉得不真实,多到让她感到恐慌。
席婷深吸一口气,主动拿过酒瓶,给自己倒满。
这一杯,她喝得很急,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来一滴。
“其实那两百多天,我每一天都在计划怎么逃走。”
“哪怕是对你笑的时候,脑子里想的也是怎么让你放松警惕。”
晏烨看着她嘴角那滴酒渍,眼神暗了暗。
他也喝。
喝得比刚才更凶,像是要用酒精麻痹某种痛觉。
“我也知道。”
“我也在策划,策划怎么堵死你所有的路,怎么让你这辈子都插翅难飞。”
两个疯子。
一个想逃,一个想追。
在这个异国他乡的深夜,借着酒精的劲头,把那些腐烂发臭的过往,一点点剖开来晾在空气里。
你一杯,我一杯。
红酒瓶很快见了底。
又开了第二瓶。
话题从惊心动魄的逃亡与囚禁,慢慢变得细碎而模糊。
说当年的误会,说彼此的骄傲,说那些没来得及解释的沉默。
说到最后,两个人都醉了。
语变得混乱,逻辑变得不清,只剩下本能的倾诉和宣泄。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停下的,也不知道是谁先闭上的眼。
次日,清晨。
巴黎的阳光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刺眼地洒在床上。
席婷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
习惯是一种可怕的东西。
她下意识地往旁边那个热源处滚了滚,像是在寻找依靠。
手掌触碰到的,是一具温热、结实且略微有些僵硬的躯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