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幕僚催马过来，“嬴月公主在城头，守军大约六千人。城里的百姓也被编了户，壮丁上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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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城，不要打。围住她，不要让她出来。”

孙幕僚愣了一下。

“大帅，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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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幕僚明白了。

他应了一声，跑去传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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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嬴月，你守得住这座城，可你守不住苏清南。”

墨州城外，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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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中火把稀少，哨兵不过二十，帐篷排列散乱，怎么看都不像有重兵的样子。

他往前摸了两百步，趴在地上，盯着那些帐篷看了很久。帐篷太少了。

以这片营地的规模，至少需要一千顶帐篷，可他目力所及，不到三百。

而且那些帐篷，太整齐了。整齐得像是没有人住过。

他趴在土坡后面，看着那些帐篷，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凉。

他转身，往回爬，爬得很快，手脚并用，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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斥候跪在地上，浑身是土，脸上全是汗。

“大帅，北凉营地是空的。帐篷不到三百，里面没有人。营门口那几个哨兵，是稻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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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个位置，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帐口，掀开帐帘。

外面，他的大军正在往姑孰方向开进。

先锋骑兵已经走远了，步卒还在路上，粮车还在后面。

他看着那条长长的队伍，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就是不对。

苏清南不在墨州，他在哪里？

“大帅。”

孙幕僚从后面跑上来，手里攥着一封信。“相州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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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字迹潦草，写得很急。

“北凉军出现在相州城外，约三千人，正在攻城。城中守军不足五千，请大帅速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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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令，全军掉头。不回姑孰了，回相州。”

孙幕僚愣在那里。

“大帅，姑孰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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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拨转马头，看着北方。

北边是相州的方向，是他的老巢。

他以为自己在围猎，可他才是那个猎物。

从始至终，苏清南都不在墨州，不在姑孰，不在他以为的任何地方。

他在相州，在他的老巢。

他忽然想起苏清南说过的那句话。

“本王反，是因为这天下需要换一种活法。”

他当时不懂。

现在好像懂了一点。

可他不想懂。

他勒紧缰绳，催马往北跑。

身后的大军开始掉头，骑兵、步卒、粮车，乱成一团。

有人往前跑，有人往后跑，有人站在那里不知道该往哪边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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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一直往北跑，跑向相州，跑向他的老巢，跑向那个他以为永远不会丢的地方。

姑孰城头。

嬴月看着城外那片正在远去的尘头，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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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得快，走得也快。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走，可她忽然觉得，苏清南赢了。

虚空中。

棋盘上那颗裂开的黑子，碎了。

黑衣女子坐在对面，看着那些碎片散落在棋盘上，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白衣男子。

“韩腚幸淞恕！

白衣男子看着那些碎片，没有说话。

黑衣女子说：“他以为苏清南在墨州，以为苏清南会救姑孰，以为他算准了苏清南每一步。可苏清南不在墨州，也不在姑孰。他在相州，在韩腚械睦铣病！

白衣男子却沉思：“未必在相州！”

黑衣女子顿了顿。

“韩腚姓庖徊剑还茉趺醋撸际鞘洹！

白衣男子伸出手，把那些碎片拢到一起，堆成一个小小的坟。

“他输的不是这一步，是他从走出淮南的那一刻，就已经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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