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声音轻得像是在梦呓。
“什、什么人?”大妈吓哭了,“我不认识啊!这手机……这手机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来的!是不是小偷……不对,是不是有人塞错了?”
“塞错了?”
裴津宴重复着这三个字。
脑海里无数个画面碎片开始疯狂重组。
客运站熙熙攘攘的人群。
那个故意撞上来的身影。
还有这张通往南方被当作诱饵的单程票。
轰――
真相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裴津宴所有的幻想和侥幸。
这是一出完美的“金蝉脱壳”。
她根本没有上这辆车。
她把手机塞给了这个路人,制造了一个向南逃窜的假象,指引着他像个傻子一样,动用直升机、动用特警、封锁高速,最后却只是追上了一个……
没有灵魂的电子垃圾。
而真正的她,恐怕早就坐上了去往相反方向的车,彻底消失在他的监控网之外。
被耍了。
堂堂京圈太子爷,被一个养在笼子里的小姑娘,玩弄于股掌之间。
“哈……”
裴津宴看着手里的手机,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怪异的笑声。
紧接着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
“哈哈哈哈哈!!!”
他仰起头,在那拥挤、充满异味的车厢里,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那笑声凄厉、绝望,比鬼哭还要难听。
周围的保镖和特警面面相觑,背脊发凉。
裴总……疯了?
“好……好啊……”
裴津宴止住笑,眼角挂着一滴血红的泪。
他看着那部手机,就像是看着苏绵那张嘲讽的笑脸。
“苏绵,你真是……好样的。”
下一秒,裴津宴脸上的表情骤然变得狰狞无比。
他猛地扬起手,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部该死的手机――
狠狠地砸向了坚硬的车厢地板!
“砰――!!!”
一声巨响,屏幕碎裂,零件飞溅。
那部代表着他所有掌控欲、所有安全感的高科技设备,瞬间变成了一堆毫无价值的废铁。
信号断了,红点灭了。
那根牵着风筝的线,彻底……断了。
裴津宴站在一地碎片中,大口喘着粗气,胸口的剧痛再次袭来。
但他感觉不到疼,只感到灭顶的空虚。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