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那一束昏黄的走廊灯光,顺着门缝切入了这个充满血腥味和霉味的囚笼。
刑架上,顾清让垂着头,意识已经处于弥留的边缘。
他的白衬衫早已变成了暗红色,温润儒雅的脸上布满了青紫的淤痕。
三天三夜的审讯,并没有撬开他的嘴――因为他确实一无所知。
脚步声逼近,不是急促暴躁的步伐,而是缓慢沉重,带着一股深思熟虑后的阴冷。
裴津宴走了进来。
他手里没有拿鞭子,也没有拿任何刑具,他拖了一把椅子,在顾清让面前坐下。
“醒醒。”
裴津宴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含着一把粗粝的沙子。
顾清让艰难地掀起肿胀的眼皮,透过模糊的视线,看着眼前这个同样人不人鬼不鬼的男人。
“还没……找到?”
顾清让扯动干裂的嘴角,发出了一声带着血沫的嗤笑:
“看来……她是真的不想见你。”
若是换做两天前听到这句话,裴津宴早就暴怒着动手了。
但现在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顾清让,那双布满红血丝的凤眸里,翻涌着经过极度冷静思考后的算计。
“顾清让。”
裴津宴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顾清让的脸:
“我承认,我低估了她。”
“她把你扔在这儿当烟雾弹,自己跑得干干净净。这招金蝉脱壳,玩得确实漂亮。”
顾清让眼神微闪:“她没有扔下我……她只是……”
“只是为了保护你?”
裴津宴冷笑一声,打断了他。
他伸出手,替顾清让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领,动作轻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不说,或者你真的不知道,我就拿你没办法?我就该杀了你泄愤?”
顾清让沉默不语,他确实做好了死的准备。
“不。”
裴津宴摇了摇头,眼底闪烁着幽暗的寒光:“杀了你,太便宜你了。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杀了你,这世上就再也没有人能联系上她了。”
这句话是裴津宴这两天在绝望中悟出的关键。
苏绵在这个世界上无亲无故。
苏家那群吸血鬼她早就断了联系,原本的朋友圈也被他清理得差不多了。
唯独这个顾清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