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度偏了。当初这里……正对着夕阳落下的位置,光线会刚好打在操作台上。”
“还有玻璃透光率不对,我要的是德国进口的那种,一丝杂质都不能有。”
“地毯的颜色深了一个色号,换掉。”
他要求一切都必须一比一还原。
不仅是建筑结构,就连里面的陈设、摆件,甚至是一盆花摆放的角度,都要和苏绵离开那天一模一样。
他在试图用物理上的复刻,来欺骗时间,欺骗自己。
……
一个月后。
新的玻璃花房终于竣工,通透、明亮、梦幻。
如果不看周围枯黄的草木,这里简直和半年前没有任何区别。
连空气中都重新充满了新鲜的药草香气――
那是裴津宴让人按照苏绵留下的方子,重新采购填满的。
裴津宴站在花房中央,他环顾四周。
操作台、萃取仪、榻榻米,还有那个红木柜子。
一切都回来了。
裴津宴走到门口,看着那个还没录入指纹的智能门锁。
以前,这里只录入了苏绵的指纹。
这里是她的“独立王国”,是他用来监视她的全景监狱。
裴津宴伸出手,轻轻推了一下。
“吱呀――”
玻璃门缓缓打开,冷风灌入,吹动了桌上的书页。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
那是门锁的机械钥匙。
然后他扬起手,将那把钥匙用力地抛向结冰的湖面。
“咚。”
钥匙沉入湖底。
裴津宴转过身,看着那扇半掩着的大门。
这一次,不上锁了。
没有监控,没有指纹,没有电子镣铐。
大门敞开着,无论白天还是黑夜,无论刮风还是下雪。
这里永远亮着灯,永远暖和,永远……等着它的主人。
裴津宴靠在门框上,从怀里掏出那瓶早已空了的香水瓶,贴在心口。
他看着远方灰蒙蒙的天空,眼底涌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苏绵。”
他在冷风中低语,声音卑微到泥土里:
“家,我给你修好了。”
“你怎么……还不回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