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
裴津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执拗:
“但我不能……这么去见她。”
“去帮我买套衣服。”
他顿了顿,脑海里浮现出求婚那晚,他穿白色西装时,苏绵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惊艳:
“要白衬衫。”
“还要一套理发工具。”
……
半小时后,医院的高级洗手间内。
裴津宴站在镜子前。
他已经洗过了脸,热水冲刷掉了脸上的颓败和灰尘。
他手里拿着剃须刀,在那满是泡沫的下巴上,一点点刮过。
动作很慢,很仔细。
锋利的刀片刮过皮肤,露出青白干净的下颌线。
刮完胡子,他拿起剪刀,对着镜子笨拙地修剪着那些过长的乱发。
“咔嚓、咔嚓。”
黑色的碎发落了一地。
当最后的一缕乱发被剪掉,镜子里的那个男人,终于依稀有了几分往日京圈贵公子的模样。
裴津宴放下剪刀,换上徐阳买来的衣服。一件质地精良的白衬衫,一条黑色的西裤。
这是苏绵最喜欢的打扮。
可是,当裴津宴扣上最后一颗扣子时,他的手却顿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腰身,这件衬衫是按照他以前的尺码买的。
但现在穿在他身上,却显得空荡荡的。
领口处露出的锁骨深陷,原本应该修身挺拔的白衬衫,此时竟然像大了一号。
裴津宴看着镜子里那个虽然收拾干净,却依然形销骨立的自己,苦涩地扯了扯嘴角。
“真丑啊……”
他自嘲地低语。
不知道这样的自己,她还会不会多看一眼?
会不会……嫌弃他这副残破的身躯?
“裴总,”门外传来徐阳的催促,“飞机准备好了。”
裴津宴收回视线。
整理了一下宽大的袖口,将那枚已经空了的香水瓶,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近心口的衬衫口袋里。
“走吧。”
他推开门,挺直了脊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