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津宴勾了勾唇角,语气里居然带着一股自豪感。
他伸出那双修长,却已经变得粗糙了许多的手,指了指桌上的钱:
“这三百,是帮王大爷修猪圈给的工钱。”
“这五百,是跟着工程队铺沥青,工头给结的日结工资。”
“还有这些零钱……”
他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是前天去集上,帮李婶扛面粉,她硬塞给我的。”
苏绵听着他的话,看着桌上那堆加起来可能还不到两千块钱的钞票。
她的视线模糊了,看着裴津宴那双手上布满了细小的伤口,指甲修剪得很短,指腹上有着明显的薄茧。
他用这双手去搬砖,去修猪圈,去扛面粉,只为了……给她赚一个压岁钱红包。
“裴津宴……”
苏绵的声音哽咽了。
“我知道,这点钱很少。”
裴津宴握住她的手,将那些皱巴巴的钱重新塞回她手里,声音低沉而认真:
“买不起高定,也买不起钻石。”
“但是绵绵……”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靠力气,干干净净赚来的钱。”
“没有算计,没有掠夺,没有裴家的光环。”
“这钱……是干净的。”
他想起那张冰冷的床头柜上,那张被他吐血染红的五千万支票。
“给你当压岁钱。”
裴津宴替她合拢掌心,紧紧包住那个红包:
“压住邪祟,压住灾祸。”
“保佑我的绵绵……岁岁平安。”
苏绵攥着那个厚厚的红包,粗糙的纸币硌着掌心,却让她感觉像是握住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
这几千块钱,比那枚十克拉的粉钻,比那张五千万的支票,比裴家一半的家产……
都要让她觉得沉重,也要让她觉得珍贵。
因为这里面藏着一颗浪子回头的真心。
“当――!!!”
电视里,新年的钟声敲响了。
“裴津宴。”
苏绵把红包贴在胸口,眼泪夺眶而出,却笑得无比灿烂:
“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压岁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