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的镇定大大超出了路鸣泽的预料，他嘴里小声嘀咕：「不应该――――哥哥怎么变得这么处变不惊了？他本来该是一副衰样才对――――果然都是何晓蒙那家伙的错――――」

「你叽叽咕咕地在说些什么呢？」

「哦，我是在抱怨上司不当人呢，本来我正在度假，他说这里有业务要谈，就把我抓来加班了。」

「地狱也加班么？」

「工作量超大，每天加班十二个时辰！」路鸣泽一脸哀怨。

还是个学生的路明非无法与社畜的痛苦感同身受，他只好拍拍路鸣泽的肩膀，说了一句：「你辛苦了。」

「所以哥哥你要照顾一下我的生意么？」

「等等，生意的事待会再说，我们先上去。」路明非感觉到周围水温正在急剧升高，已经热到难以忍受的程度。他急忙向上浮去。

刚一冒出水面，眼前的景象就让他愣住了。

参孙巨大的身躯半立在江中，而在它头顶，赤裸上身、覆盖著龙鳞的老唐与巨龙的头颅紧紧融合，不分彼此。

「妈耶――――老唐？」路明非吓了一大跳。

这时路鸣泽也浮出水面，仰望著巨大的龙躯，轻笑著说：「很雄伟的生物，不是吗？」

他爬上了龙的翼膜，顺著翅膀走到龙的背脊，又沿著脊骨攀上龙首。

他坐在诺顿的身边，俯视著下方的路明非：「哥哥，你也上来啊。」

下一瞬间，路明非只觉得眼前的景物迅速变换，他来到了路鸣泽的身边，另一侧则是眼睛仿佛在冒火的老唐。

他知道自己大概是处于幻境之中，大概是一种灵视，但幻境也会包含一些真实的信息。老唐现在可能就是这么一副模样。

看著静止不动，如同雕塑一般的老唐，路明非感觉自己的心一抽一抽的。

「哥哥，你在伤心么？伤心也没用啦，他已经不是你的朋友了，他现在是诺顿，龙王诺顿――――他因为弟弟的死而暴怒，想要毁灭一切――――包括他自己。」

路明非轻叹一声：「你到底想说些什么？」

路鸣泽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自顾自地说道：「诺顿很爱他弟弟呢――――如果哪一天，我像康斯坦丁那样死掉的话，哥哥你不会不伤心呢？」

「你是魔鬼你神通广大怎么会死呢？」路明非下意识地这般回答。

他到现在都没弄明白路鸣泽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就连何晓蒙师兄也一头雾水――――

然而在下一个瞬间，他就愣住了，因为小魔鬼脸上满是悲伤，那神情，简直下一瞬间就要哭出来一般。

路明非心中忽然一痛，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空荡荡的，那种感觉，比失去老唐更甚。

「我――――大概会伤心吧。」他轻声回答。

路鸣泽喜笑颜开：「我很高兴，就算哥哥你是为了安慰我，说的假话，我也很高兴――――但我更希望哥哥你别悲伤呢，有我来替你悲伤就够了，哪怕我死了，这个世界上只剩下哥哥你一人，你也该快快乐乐地活下去。」

路明非觉得氛围有些诡异――――怎么感觉gaygay的？

他赶紧在心中回忆了一下陈雯雯，发现自己好像对她没什么感觉了？

卧槽，有点不妙啊！

打住，不能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他甚至主动谈起了路鸣泽身为魔鬼的业务：「咱们赶紧进入正题吧，说说看，你需要什么？如果可以的话，我一定照顾你生意！」

路鸣泽愣了愣，这样的路明非，把他都给整不会了――――剧本目前还算顺利，主线跟著大纲走，但主角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决定硬著头皮按照原来的方案来：「你读过《浮士德》的，对吧？」

「读过，陈雯雯跟我推荐的，哦，你认识陈雯雯吧？我高中同学。」

「嗯，这个我知道，你暗恋的女孩嘛――――」

「我已经不爱他了。」路明非十分平静地回答，仿佛在谈起的不是那个在他心中留下了深刻印记的女孩，而是一个路人一般。

路鸣泽神情又微妙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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