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镇西侯府时,天快亮了。
殷峥阳坐在马车上,看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只觉得浑身发冷。他摸了摸怀里的虎符,冰凉的玄铁贴着心口,像一块烙铁,烫得他喘不过气——这条路,走对了吗?他不知道,只知道身后是弟兄的性命,身前是女儿的安危,他只能往前走。
子时的安南城,连巡夜的梆子声都歇了,只有风卷着落叶,在青石板路上滚出细碎的声响。
一道身影在飞檐斗拱之间高高跃起,又无声无息地落下,衣袂轻拂,便已经到了几条街开外。
非常时刻,用非常手段,为了防止沈妄生事,他主动请缨统领城防事宜。
行至半途,他忽然顿住了脚步。
城南方向的夜空下,隐约有金属反光闪过,不是巡逻队的零星火把,而是成队兵马移动时,甲胄映出的冷光。
裴文仲足尖在瓦上一点,身形如纸鸢般掠向城南,落地时悄无声息,只在巷口的老槐树上借了个力。
他扒着树枝,探出头往巷外望去——月光下,一队身着玄色甲胄的士兵正沿着墙根移动,甲胄上的“京畿卫”标识被夜色遮了大半,却瞒不过他那双洞若观火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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