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心居于一人之下?”沈妄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肩膀都在狂抖,笑得眼底满是嘲讽,“殷峥阳,你别自欺欺人了!现在箭在弦上,你以为沈千秋会饶过你?你独自入宫,就是羊入虎口!到时候不仅你要掉脑袋,我们所有人都要跟着你陪葬!”
“我自有分寸。”殷峥阳转过身,语气坚定,“你心知肚明,他不会杀我——他还需要我来安抚镇北军,还需要我来挡魔域的兵。”
他没再多解释,只抬手拿起案上的长刀,“传令下去,按我说的做——谁敢违抗,军法处置。”
沈妄看着殷峥阳决绝的背影,气得手指发抖,却终究没再阻拦。他知道殷峥阳的脾气,一旦做了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帐篷里只剩下沈妄一人,烛火渐渐稳定下来,他眼中的怒意渐渐褪去,转而展露出的是一不做二不休的狠辣与阴翳。
他缓缓走到案前,拿起一枚青黑色的印玺,上面赫然刻着“镇北军印”四字,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印玺上的纹路,冰冷的触感却让沈妄感到分外安心。
他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帐外的黑暗喃喃自语道:
“从龙之功?那条龙……也可以是我。”
天刚蒙蒙亮,殷峥阳便换上一身朝服,只带了两名贴身侍从,骑着一匹老马,慢悠悠地朝着宫城走去。
马蹄踏在沾着露水的草地上,发出“嗒嗒”的轻响,却像敲在沈妄的心尖上——他站在帐顶,看着殷峥阳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在晨雾里。
“来人。”沈妄转身跳下帐篷,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传我命令,召集镇西军所有将领,半个时辰后,帐内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