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朕旨意。”沈千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异常坚定,“废黜殷黎皇后之位,即日送出宫去,无需派人看管,也不必限制她的去处——让她走得干净些。”
她本就不是笼中的金丝雀,她是镇北将军府的女儿,是在北境的风雨里长大的姑娘,这四方宫墙,不该困住她,也困不住她。
困住她的,是自己。
烛火摇曳,将沈千秋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满是文书的案上,像一个孤独的帝王,在江山与情分之间,做出了最沉重的抉择。
清晨的坤宁宫静得像座空坟,檐角铜铃被昨夜的风雨浸得发沉,连风过都只肯发出一声闷响。
殷黎坐在镜前,指尖反复摩挲着流苏簪上的珍珠——是她昨夜从箱子最底层翻出来的,锦盒里还压着张泛黄的纸条,是当年沈千秋许诺的“且待桃花开”。
待桃花开时,新簪再续,故人笑靥如花。
镜中的女子眼底带着青黑,是昨夜听着宫墙外的厮杀声,睁眼到天明的痕迹。
“皇后娘娘,陛下有旨。”太监的声音在殿外响起,没有往日的躬身相请,只剩刻意压低的冷淡。
殷黎捏着簪子的手顿了顿,额间的碎发垂落,遮住了她骤然发白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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