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时忠离开,殿门合上,乾清宫重归死寂,只剩他与墨宜二人。
李昭平缓缓回身,长长一叹。
“我此计……对你不住。”
“你向来把一句话挂在嘴边——我先是中军主将,然后才是皇后。
如今北伐在即,沙场当前,这等关乎国运的大战。
我却把你扣在京师,困在这宫墙之内,不能披甲,不能掌兵,不能亲临战阵。”
他走近一步,指尖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哑声道:
“我……当真亏待你了。”
墨宜抬眸,眸中无半分怨怼。
“谁欠我你也不可能欠我。”
“上阵杀敌、横刀立马,是我的本分。
可这一回——留在京师,有更重要的‘仗’要打。”
墨宜轻声道:
“你在前方,打的是北蛮,顶着刀锋箭雨,为的是将士的前途。
我在后方,打的是人心,保证朝堂安稳,为的是大军的退路。”
“这一仗,我不输,你也不许先输。”
李昭平怔怔看着她。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他伸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分外珍重。
“有你在……我向来是什么都不忧心的。”
“墨宜,还有一事,要与你商议。”
墨宜抬眸莞尔:“是陈惠?”
“你自是冰雪聪明,什么都瞒不过你。”李昭平低低笑道。
“国家未定,四方不宁,我如今……无心子嗣。
将来的事,将来再说。
但这一层,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必向外人道。”
怀中人微微一顿,静静听着。
“陈惠与我有缘,性子稳,有韧性,不攀附、不怯懦。
我想,收她为养女。”
墨宜微微一怔,随即了然,静静听着。
“一来,她没了父亲,给她日后一个立身之本。
二来,此次北伐,朕便带在身边,
也好……带她回家。”
墨宜靠在他怀里,轻轻一笑:
“我当是什么大事。你心里有数,自去做便是。”
她微微仰头:
“只是别忘了——
收了这个女儿,别忘了让她认我这个干娘。”
次日午后,乾清宫西侧暖阁静闭。
不奏乐,不宴群臣,不告太庙,一切从简。
礼官、内侍、女官肃立两侧,墨宜着正宫礼服,与李昭平并肩端坐。
陈惠生母与帝后同向而坐,位子略靠后一步,以亲长之礼相待。
一切静妥,礼德全上前:
“宣陛下手谕,陈惠躬身静听——
礼德全展开手谕,缓缓宣读:
“朕惟治世之道,教养为先;皇家恩义,遍及孤良。
陈氏惠,秉性端谨,举止安和,孝亲知礼,不骄不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