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十几分钟,两个人拐进一条窄胡同。
胡同很深,两边都是低矮的平房。
王有福在一扇木门前停下,掏出钥匙开门。
“就这儿,您请。”
闫解成把车停在门外,上了锁,拎着东西跟着进去。
院子很小,也就十平米方,地面是土的,角落里堆着些破烂。
正房三间,窗户纸都破了,用旧报纸糊着。
王有福有些不好意思。
“家里乱,您别嫌弃。”
“没事。”
进了正屋,屋里光线很暗,家具也简单,一张八仙桌,两把椅子,一个旧衣柜。
墙上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完全看不出以前的阔绰。
闫解成稍微提高了一点警惕。
王有福从床底下拖出个旧木箱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卷卷的画轴。
“都在这儿了,您看看。”
闫解成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
王有福把画轴一幅幅拿出来,在八仙桌上慢慢展开。
第一幅是山水,青绿设色,层峦叠嶂,云雾缭绕。落款是石涛。
第二幅是花鸟,工笔重彩,两只绶带鸟栖在梅花枝上,寓意“齐眉祝寿”。落款南田。
第三幅是书法,行草,写的是杜甫的《春望》,笔力遒劲,气势连贯。落款板桥。
一幅接一幅,全是名家。
闫解成看得心惊。
这王家祖上,收藏品味相当不俗。
这些画,放在几十年后,任何一幅都够普通人吃一辈子。
但是在58年,也就是白菜价。
“您家里还有别的吗?”
王有福摇摇头。
“就这些了。还有些瓷器,玉器,前些年就卖了。这些画,我一直舍不得。可现在实在遇到难处了。”
他叹了口气,没再说下去。
“您开个价吧。”
闫解成说。
王有福犹豫了一下,伸出根手指。
“一千块,行吗?”
十幅名家字画,一千块。平均一幅一百块。
闫解成心里清楚,这个价格,跟白捡差不多。
但他没立刻答应。
“王同志,这价格您真的卖?这些画可都是好东西。”
王有福苦笑。
“好东西也得有人识货。现在这年头,谁还买这些?放我这儿,指不定哪天就没了。您要真想要,给一千块,我就感激不尽了。”
他说得看着很诚恳。
但是闫解成不在乎,爱诚恳不诚恳,后世那些主播天天剧本,哪个不比王有福惨啊。
死爹死妈都是常事,一周能死七八个爹妈,闫解成对于这样卖惨的人设完全无感有没有。
你卖我买,简单直接。
考虑了一下,闫解成点头。
“我要了。”
他假装从兜里掏出钱。数出一百张大团结,递给王有福。
“您点点。”
现在轮到王有福傻眼了,眼前这是啥人啊,谁没事带着一千多块出门。
幸亏自己没有别的心思。
王有福接过钱,手有些抖。
他仔细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确认无误,才小心地揣进怀里。
“谢谢,谢谢您。”
他连声道谢。
“不用谢,你情我愿的事。”
王有福帮着把画重新卷好,用旧报纸包好,又找了个破麻袋装上。
闫解成拎着麻袋,告别王有福,走出小院。
推车离开胡同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王有福还站在院门口,看着他,朝他挥了挥手。
闫解成也挥了挥手,然后蹬车离开。
赚了。以后装13的机会*10。
听泉,我要亮瞎你的钛合金狗眼。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