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你吧,败家子。”
话虽如此,当老师傅开始挑选镜架时,他还是忍不住偷偷瞄着那些镜架的价格标签。
闫解成选了一副最普通的黑色塑料全框镜架,价格中等偏下。
闫埠贵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交了钱,开了取货单,要等几天才能取。
现在这年头配镜子可是细致活,需要手工打磨的,没有后世那么快。
从眼镜柜台离开,闫埠贵还有些恍惚,脚步都有些飘。
一副新眼镜就这么买了,他现在这幅眼镜还是解放前买的呢,这都多少年了,自从眼镜腿坏了以后就一直这么对付着。
心里有点心疼钱,但另一种欣喜的感觉,似乎也在滋生。
以前都是自己计算着这个家里的柴米油盐,现在老大帮忙了。
“走吧,时候不早了,咱们也该往回走了。”
闫埠贵定了定神,招呼家人。
他拉着闫解娣的手,然后开始清点家人。
杨瑞华正牵着闫解旷,闫解成站在稍靠后的位置。
可是,闫解放呢?
“解放?解放呢?”
闫埠贵心里咯噔一下,声音陡然拔高。
杨瑞华也慌了,急得原地转圈。
“解放?刚才不还在这儿吗?老大,你看见解放没?”
闫解成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刚才他去交钱了,只那么一小会而已。
闫解放似乎一直跟在他们身后不远。
什么时候不见的?
“别急,可能被人群挤到旁边去了,或者看到什么好玩的东西,凑过去看了。”
闫解成目光迅速扫向四周涌动的人潮。
百货大楼里人声鼎沸,视线被无数身影阻挡,哪里还有闫解放的影子?
“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让他别乱跑别乱跑。”
杨瑞华急得直跺脚,声音带了哭腔。
这年头,丢个孩子可不是小事。王府井这么大,人这么多,万一……
闫埠贵也彻底慌了神,脸都白了,眼镜后的眼睛瞪得老大,布兜紧紧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快。快分头找找。解放。闫解放。”
他扯着嗓子喊起来,声音在嘈杂的环境里显得微弱而无力。
闫解旷和闫解娣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住了,紧紧拽着母亲的衣角,小脸上满是恐惧。
“爸,妈,你们带着解旷和解娣就在这附近,以眼镜柜台为中心,别走远,大声喊他的名字。”
闫解成迅速做出安排。
“我往进来的方向和人少的地方找找。一刻钟后,不管找没找到,都回到这里汇合。如果还没找到,就去找商场的工作人员,用广播找。”
他的镇定感染了慌乱的父母。
闫埠贵连连点头。
“好,好,听你的,我们就在这儿找。”
杨瑞华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紧紧拉住两个小的。
闫解成不再耽搁,立刻转身,逆着人流,朝着他们来的方向挤去。
他个子高,视线越过大部分人的头顶,仔细过滤着每一个半大男孩的身影。
同时,耳朵也竖起来,倾听各种声音。
没有。
目光所及,全是陌生的面孔。
各种颜色,各种质地的棉袄,攒动的人头,嘈杂的声浪,汇成一片令人眩晕的海洋。
闫解放消失得无影无踪。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