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解成乐了。
“也不是天天。学校食堂有啥吃啥。”
“那也能吃饱吧?”
闫解放忽然插嘴,声音有点闷。
闫解成看了他一眼。
“能吃饱。”
闫解放低下头,继续啃烧饼,不说话了。
但闫解成看见他啃饼的动作慢了些,好像在琢磨什么。
屋里安静下来,窗外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下雪了。
闫解成看着火光,脑子里又开始想刚才和许大茂那些话。
晴天修屋顶,这话说给许大茂听,又何尝不是说给自己听。
他如今看似站稳了脚跟,但系统的坑,身体素质的短板,组织的关注,还有这即将到来的大时代浪潮,哪一样都不是能高枕无忧的。
王铁军母子是个变数。
陈素娥那身功夫和那副容貌,绝非常人。
收留他们,是福是祸难料。
但人手确实需要。
仓库要人看着,信件要人整理,以后若真出门采风,家里也得有个照应。
王铁军年纪小,具有很强的可塑性,关键是那股为了护着母亲敢出去混的劲儿,说明本质不坏。
至于陈素娥的秘密,只要不危及自己,他懒得深究。
从民国到现在,谁没点过往。
还有干旱。
真闹起来,城里虽然比乡下好些,但粮食紧张必然波及方方面面。
正想着,外头传来闫埠贵和杨瑞华说话的声音。
门开了,两口子带着一身寒气进来,手里空着,布兜显然留在了聋老太太那儿。
“回来了?”
闫解成起身。
“嗯,饺子包好了,老太太留着我们吃,我们没吃,说家里孩子等着呢。”
杨瑞华说着,搓了搓冻僵的手,看向孩子们。
“哟,吃上烧饼了?别吃太多,一会儿还得吃饺子呢。”
“老太太精神怎么样?”
闫解成随口问。
闫埠贵脱了棉袄,在炉边坐下,脸上带着点复杂的神色。
“精神头还行,就是话里话外,老打听解成你的事。问你在学校咋样,还问组织上对你态度如何。”
闫解成眉梢微挑。
聋老太太关心这个?
“你怎么说的?”
他问。
“我能怎么说?”
闫埠贵推了推眼镜。
“就说我不知道,我还能说啥。老太太听了,没再说啥。”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不过我觉着,她好像知道点啥。包饺子的时候,易中海也在,话里话外,也绕着年景打转。”
闫解成没接话。
看来,感觉到风声的,不止许大茂一个。
这院里,一个个都是人精。
杨瑞华去外间准备煮饺子。
闫埠贵看着跳跃的炉火,忽然叹了口气。
“老大,你之前说的那事,我这两天琢磨了。不过不能急,得慢慢来。我寻思着,开春以后,逐渐买,每天不要带回太多。”
闫解成点点头。
“爸你看着办,需要钱跟我说。”
“钱我有数。”
闫埠贵摆摆手。
“你的钱留着,你以后用钱的地方多。家里的事,我心里有杆秤。”
饺子煮好了,白菜猪肉馅,油水不多,闫埠贵开恩,让几个孩子继续敞开了吃。
三个小的吃得头也不抬,一天吃两顿饺子,这就是神仙道生活。
闫埠贵慢慢嚼着,眼神却有些飘忽,如果老大说的没错,那么这就是未来几年最后一顿饱饭了吧。
杨瑞华不住地给孩子们夹饺子。
吃过年夜饭,收拾妥当,已近十二点了,孩子们被赶去睡了。
闫解成躺着,听着隔壁父母的低声交谈,许久才归于安静。
窗外,雪落无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