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军张了张嘴,没说话。
陈素娥往前走了一步。
“闫同志,那钱我们不能动。”
闫解成有点疑惑的看着她。
“为啥不能花啊,给铁军的钱,就是让他花的,买点吃的,买点肉?”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陈素娥说。
“您托我们看房子,管吃就行。那钱是您留的,不是我们的。房子收拾好了,剩下的钱都在,一分没动。”
闫解成愣了愣,转头看王铁军。
王铁军点点头,从西屋拿出一个布包,递给闫解成。
“大哥,这是剩下的,八十七块五毛三分。账我都记着,花了多少都有数,我现在就拿账本给你看看。”
闫解成接过布包,掂了掂,没有打开。
他看着陈素娥,又看看王铁军,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母子俩,是傻还是太过实诚?
一百块钱,在这年头是一笔巨款。
随便拿出几块钱买点好吃的,改善改善伙食,谁也看不出来,自己也不会计较。
毕竟当初这几块钱给出去,就没想着拿回来。
可他们娘俩愣是一分没动,就啃窝头就咸菜,过了半年。
“那些房子都收尾好了??”
“收尾好了。”
王铁军说。
“化冻以后,那些师傅就过来开工了,他们干活利索,咱们要求的也不高,遮风挡雨就行,唯一的缺点就是不能生火,说是你当初交代的。
然后在其中几间房子里给你都安装好了木架子,我也不知道干啥的,但是李大爷过来帮忙看了一下,说都是好料,质量没问题。
等他们活都收尾以后,我用你给我留下的钱把尾款结了,剩的都在这儿了。”
听着王铁军的介绍,闫解成沉默了,然后把布包放回桌上。
他回西屋,从帆布包里翻出一包秋林里道斯红肠,红褐色肠衣,香喷的。
他把红肠递给王铁军。
“去,切了,加个菜。”
王铁军接过红肠,愣了一下,看向陈素娥。
陈素娥摇摇头。
“闫同志,这不合适。您刚回来,东西留着您自己吃,或者拿回家孝敬父母。”
“我一个人能吃多少?我父母那份我留了”。
闫解成打断她。
“陈姐,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院子你们打理得很好,这半年你们辛苦了。我刚回来,就算一起吃的接风饭。铁军去切吧。”
陈素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了一下,对王铁军点了点头。
王铁军拿着红肠去了院子里的厨房,很快端回来一盘切好的红肠片,厚薄均匀,摆得整整齐齐。
陈素娥又去厨房端了一盆玉米面糊糊,冒着热气。
她给闫解成盛了一碗,又盛了两碗给王铁军和自己。
几个人围桌坐下。
闫解成没有动筷子,这娘俩也不动。
没办法,闫解成拿起筷子,夹了片红肠,咬了一口。
肉紧实,烟熏味足,是哈尔滨的味道。
“吃吧。”
他说。
王铁军早就馋了,看着闫解成动了筷子,这才夹了片红肠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了。
“大哥,这啥肠?咋这么香。”
“哈尔滨的,闻这个味道,应该是里道斯的。”
陈素娥说。
听陈素娥这么说,闫解成愣了一下,但是什么也没说。
陈素娥也夹了一片,吃得很慢,小口小口地嚼。
三个人这么一顿饭吃了半个多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