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
王铁军脸有点红。
“有没有碰上啥危险?我听说林子里有老虎,有熊瞎子啥的。”
闫解成直勾勾的看着他,没说话。
小伙子,你这么说话大喘气容易挨打知道不?
自己刚才差点想歪了,还以为是那个呢。
至于说危险?
有。
老虎没见过,狼见过,十几只围着,但这不能说。
“没啥危险。一直在林场里,上百号人呢能有啥危险。”
听到闫解成说没微信啊,王铁军放心的点点头,没再问了。
西屋那边传来动静,陈素娥在收拾屋子。
闫解成站起来,走过去看。
床上铺着干净的被褥,洗得发硬。
“这是?”
闫解成愣了一下。
陈素娥直起身。
“你走了以后,我找了个好天,把被子都给浆洗了一遍,然后隔三差五就拿出来晾晾。”
闫解成看着那套铺盖,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陈姐,谢谢你。”
“应该的。”
陈素娥说。
“您托我们看房子,就是信得过我们。这都是小事,不算啥。”
她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闫解成站在门口,看着那套铺盖,看着擦得锃亮的桌子,看着扫得干干净净的地面,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陈姐,别忙了,坐着休息会吧。”
陈素娥把屋子收拾个差不多了,放下抹布,跟他回到堂屋。
王铁军还抱着那包桃酥傻乐,看见他们出来,赶紧把桃酥放下。
闫解成在桌边坐下,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都坐。”
闫解成看着他们,沉默了几秒。
“这半年,你们做得比我预想的要好。房子收拾得利索,院子打理得好,我谢谢你们。”
闫解成站起来给两个人行个礼,这母子二人赶紧起身还礼。
“行了,我这有肉票,你们去街上买点肉,我先歇会儿。晚上弄点好吃的。”
闫解成说完从口袋里拿出几张肉票放在桌子上,然后转身进了西屋,关上门。
屋里安静下来。他站在门后,听外头没动静,这才走到炕边坐下。
褥子是新洗的,带着阳光的味道,还有肥皂的香味。
他躺下,看着房顶。
房顶也是新糊的,白纸裱糊得平整,边角压得严实,只不过自己以后看房梁联想到机会被断绝了。
夕阳从窗户照了进来。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却静不下来。
这半年,从加格达奇到哈尔滨,从林场到县城,从杀人到被发现毒气弹,从火车上颠簸三天到现在躺在这间小屋里,一切都像做梦一样。
他想起那些抗联老兵,想起他们讲的故事,想起他们接过烟时颤抖的手。
他想起孙局长,想起那满地的烟蒂,想起那句“你小子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以后禁止随地大小便”。
他想起那堵塌掉的墙,想起那两箱子毒气弹,想起公安们紧张的脸。
他想起刘同志,想起那张软卧票,想起火车上三天三夜的咣当声。
他想起现在,躺在这间小屋里,外头有个神秘的女人和一个半大小子,守着这片菜地,守着他留下的那些钱,一分没动。
他睁开眼睛,看着房顶,啥也看不到。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也是晒过的,荞麦皮的味道。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等睡醒了,琢磨一下怎么安置王铁军的工作吧。
实在不行给他找个班?
他闭上眼睛,这回真的睡着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