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两口对视一眼，叹了口气，立马找来墙角靠着的旧扫帚，开始打扫屋里的卫生，把那些缠在房梁和桌椅上的蜘蛛网全部给弄掉，又把地上的灰尘扫成一堆。

他们想着先凑活收拾出能住的地方，将就着过个年。

黎道兰又走到门外独立的小厨房，把积满油污的灶台擦了擦，倒掉角落里的枯叶和杂物，勉强清理出一块能做饭的地方……

次日，天刚放晴，老两口揣着仅剩的一点钱，慢慢悠悠上街，挨家挨户挑拣着买了最便宜的锅碗瓢盆，又称了几斤米面、打了一壶油，顺带买了盐、酱油等日用品。回到家后，黎道兰用新买来的铁锅烧了一锅热水，把碗筷仔细烫过，破旧的土坯房里，总算飘起了烟火气。

转眼到了大年三十上午，天上飘起了雪花，刘海与黎道兰踩着薄薄的积雪上街赶了一个光蛋集——集市上的摊贩大多已经收摊回家过年，只剩下零星几个卖年货的。

他们咬咬牙，买了一条不大的鲤鱼，割了2斤五花肉，又买了两颗白菜。

回家后，黎道兰在小厨房里忙活起来，炖了鱼、炒了肉，又做了白菜豆腐和一碗咸菜，煮了一碗蛋花汤，凑成四菜一汤，算是热热闹闹过大年了。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很快覆盖了屋顶和地面，各家各户都响起了鞭炮声，噼里啪啦的，庆祝新年的到来。

晚上，村里的孩子们都穿着新衣服串门，给长辈们磕头辞岁，讨着压岁钱，欢声笑语传遍了整个村子。

唯独刘海和黎道兰家，冷冷清清的，没有一个孩子上门，就连从前和他们关系还不错的邻居，也因为他们家的过往，刻意避着走，生怕沾上晦气！老俩口坐在昏暗的油灯下，看着桌上没怎么动的饭菜，黎道兰忍不住抹了抹眼角，刘海也叹了口气，闷头喝了一口劣质白酒，心里五味杂陈。两人没什么心思守岁，早早便上床睡觉了。

次日天刚蒙蒙亮，雪还在不停的下着，各家各户都还沉浸在睡梦中，猛然间只听见“轰”的一声巨响，仿佛地动山摇，把众村民都吓了一跳，纷纷从床上弹起来，还以为发生了地震。

尤其是住在隔壁的何桂荣家，震感更为强烈，放在床头柜的水杯，都被震得跳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本来何桂荣想着正月初一外面下这么大的雪，应该不会有拜年的客人来，想多睡一会懒觉，这一声巨响，彻底让她一家人吓得毫无睡意，何桂荣的丈夫急忙披上棉袄，打开门往外看，何桂荣也跟着跑了出来，这一看，两人都吓了一大跳，只见隔壁余平秀家的几间破草房已经完全倒塌，碎草、断木和土坯混在一起，埋在了厚厚的雪地里。

原来，这几间本就摇摇欲坠的破草房，被一夜大雪压得不堪重负，终于垮塌下来。

何桂荣双手一拍，脸色煞白，失声喊道∶

“哎呀！不得了，不得了！这房子怎么突然就倒了？刘海和黎道兰老两口还在里面睡觉呢，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这可怎么好啊！”

她的喊声惊动了周围的邻居，其他村民也纷纷踩着厚厚的积雪往这边跑，嘴里都念叨着“出事了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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