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心放肚子里。”江沐端起搪瓷缸子,轻轻吹开浮在水面上的茶叶沫。
“这就是机关,这就是体制。你要学的不是怎么扫地,而是怎么沉得住气。习惯了就好,这碗饭,能不能端稳,全看你能不能坐得住冷板凳。”
李有柱在旁边听得直点头,虽然不太懂其中的弯弯绕,但他知道,听江沐的准没错。
一直聊到晚上十点,爷俩才离开。
……
千里之外,襄平。
自从经历了江守成那档子烂事,江东山就像变了个人。
曾经那个在手术台上救死扶伤、温文尔雅的副院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眼神阴鸷、满心算计的商人。
昏暗的灯光下,江东山手里夹着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显得有些扭曲。
对面坐着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名叫赵强。
这是个在刀尖上舔血的主,专门做跨国运输的私活。
“江老哥,这行当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但只要走通一次,那就是金山银山。”赵强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满是贪婪。
江东山狠狠吸了一口烟,直到烟蒂烫到了手指才猛地丢在地上,脚尖狠狠碾灭。
“干!”
回到家,苏红霞正坐在床边数着私房钱。
听到江东山的决定,这个平日里精明算计的女人眼中迸射出狂热的光芒。
她太清楚了,富贵险中求。
“东山,既然决定了,咱们就破釜沉舟!”苏红霞咬着牙道,“诊所关了,这房子……也卖了!我回娘家,跟我妈再借点。既然要做,本钱就得足!”
不到三天,在这个特殊的年代,江家彻底变卖了家产。
三万多块钱,被江东山用报纸层层包裹,塞进了破旧的皮箱里。
入伙第一个月,赵强没有食。
看着桌上那整整八千块钱的分红,江东山的手都在抖。
欲望的闸门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上了。
四个月。
短短四个月,江东山看着床底下那个装满了七万多现金的铁皮箱子,眼睛通红。
人心不足蛇吞象。
看着赵强每次拿走的大头,江东山心里越发不平衡。
为什么要分给他?路子我也熟了,关系我也通了,凭什么让他骑在我头上拉屎?
趁着赵强跟船出海的空档,江东山提着一只黑色公文包,出现在了一家隐蔽的地下茶楼里。
对面坐着的是查理,一个金发碧眼却操着一口流利中文的外国人,那是这条线上真正的上家。
“两万。”江东山把公文包推过去,声音沙哑,“以后这条线,我不想看到赵强。”
查理漫不经心地抿了一口咖啡,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戏谑。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江先生,赵是个很好的合作伙伴。想让他出局……得加钱。三万,这只是入场券。”
江东山瞳孔猛地一缩。
三万!
那是他一半的身家!
但想到以后独吞的暴利,他猛地一拍桌子。
“成交!”
查理笑了,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钱我收下。但赵那边……你自己处理。我不希望看到麻烦,懂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