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江沐开着车,载着张小月前往医院。
那是给盼子换药的日子,也是观察植皮前创面恢复的关键期。
车还没停稳,远处住院部楼下那嘈杂的喧闹声便刺破了清晨的宁静。
“啊――!我不回去!我不回去!”
那是刘盼子凄厉的尖叫声,带着绝望的哭腔,听得人头皮发麻。
“怎么回事?”
张小月脸色一变,推开车门就往那边跑。
江沐紧随其后,拨开围观的人群,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怒火中烧。
只见昨天才拿钱走人的刘父,此刻正死死拽着刘盼子那只完好的胳膊往外拖。
刘盼子身上的病号服被扯得歪七扭八,刚包扎好的伤口渗出了刺眼的鲜红,她拼命用脚蹬着地,十根手指在水泥地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几个年轻医生和护士想要上前阻拦,却被刘父那股子蛮横劲儿推得东倒西歪,其中一个女护士更是被推倒在地,手掌擦破了一大块皮。
“都给我滚开!老子教育自家闺女,关你们屁事!这赔钱货是我生的,我想带走就带走!”
刘父面目狰狞,哪里还有昨天那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活脱脱一个地痞无赖。
“住手!”
一声暴喝。
江沐几步上前,一把扣住刘父的手腕。
那只修长却有力的手掌如同铁钳一般,猛地一捏。
“哎哟!”
刘父惨叫一声,手腕剧痛,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刘盼子得了空,连滚带爬地缩到张小月身后,那只独眼中满是惊恐。
“你还要脸吗?”
江沐挡在刘盼子身前,目光森寒,居高临下地盯着这个无赖。
“白纸黑字的协议签了,钱你也拿了,按照法律,她现在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跑来医院闹事,是想蹲局子吗?”
看到是江沐,刘父眼中闪过慌乱,但紧接着便被一股更深的贪婪所取代。
他非但没退,反而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了起来。
“没天理啦!医生合伙骗人啦!”
他指着江沐的鼻子,唾沫星子乱飞。
“大家快来看啊!就是这个姓江的,昨天给了我五十块钱,结果我刚出医院门没多久,钱就没了!肯定是他!是他找人把钱偷回去了!这是一出仙人跳啊!他们这是要白抢我的闺女啊!”
周围不明真相的病患家属顿时窃窃私语起来。
江沐被气笑了。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这明显是拿着卖女儿的钱去赌或者挥霍了,现在两手空空,又想回来再讹一笔,甚至想把人抢回去再卖一次!
“你说我偷你的钱?”
“我江沐行医救人,给出去的钱就是泼出去的水。你丢了钱,不去派出所报案,反而跑来医院抢人?还污蔑我是帮凶?”
“就是你!不然哪有那么巧的事儿!我也没去别处!”
刘父梗着脖子,爬起来就要去抓江沐的衣领。
“你要么再给我五十……不,一百!要么我就把这死丫头带走!反正钱没了,她还得回家给我干活!”
清脆的耳光声响彻整个大厅。
不是江沐动的手,而是他抬手格挡的瞬间,顺势反拧刘父的胳膊,一脚踹在了他的膝盖弯上。
刘父跪倒在地,正对着满脸泪痕的刘盼子。
“这里是医院,不是你撒泼打滚的地方!”
江沐的声音冷得掉渣,没有任何废话,转头对着早已赶来的医院保卫科人员喝道:
“把他扔出去!从此以后,这个人如果再敢踏进医院半步,直接报公安,就说有人医闹,意图谋杀病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