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打算怎么办?”老李问道,眼里带着几分担忧,“要是真让他爬回去,怕是少不了给您使绊子,到时候车间的活儿都不好安排。”
顾南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轻响,节奏不紧不慢,像是在盘算着什么。沉吟片刻,他抬眼看向老李,眼神笃定:“好,这事你别管了。记住,该干啥干啥,按时上工,按点下班,跟平时一样就行,千万别露半点风声,别让他们有任何提防。至于怎么处理,我心里有数。”
老李知道顾南的性子,向来是要么不动,动则必中要害。既然说了有数,就一定有后招。当下点了点头,起身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关门时动作轻得像片叶子落地,连半点声响都没带起。
办公室里只剩顾南一人,他端起凉茶又喝了一口,茶水的清苦漫过舌尖,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有意思,这是赶着往枪口上撞啊。”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借着这次考试,他倒要好好收拾收拾这群跳梁小丑,省得他们忘了厂里到底谁说了算。也让那些墙头草似的观望者看看,跟错队伍的下场,可比扫灶台严重多了。
锁好办公室的门,顾南往四合院的方向走。刚进胡同,就感觉气氛不太一样——往日里见了他,要么低头躲着走,要么阴阳怪气扯几句“顾师傅又去巴结领导啦”的街坊,今天都像是换了张脸。
“顾副厂长下班啦?今天回来得早啊!”卖豆腐的王婶隔着老远就扬着嗓子打招呼,手里的豆腐板都差点晃掉。
“顾厂长今天气色真好,一看就是厂里的栋梁,年轻有为!”隔壁院的三大爷揣着烟袋锅凑过来,脸上的褶子笑成了朵花。
顾南心里门儿清,这些人以前没少在背后嚼舌根,说他“没背景还想往上爬,早晚摔下来”。如今见他成了副厂长,一个个都想套近乎,盼着将来自家孩子进厂、亲戚找活儿能沾点光。他不咸不淡地应着,脚步没停——犯不着跟这些人置气,现在他的身份,犯不着跟他们一般见识。真有事相求,也得看他愿不愿意抬手。
推开自家院门,就听见屋里传来说话声,柔柔和和的,带着几分笑意。冉秋叶正和陆佳坐在炕沿上聊天,陆佳挺着圆滚滚的孕肚,手里捏着个绣了一半的婴儿肚兜,粉白的布料上绣着只歪歪扭扭的小兔子,针脚歪歪扭扭,却透着股认真劲儿。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眼神柔得像水,看着倒像个安分的孕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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