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霆琛眼神黯了黯,脸上神色丝毫未曾松动:“明天九点,我要看到你发布声明,否则,后果你清楚。”
他直起身,转身朝外走去。
没走几步,顿住:“对了,万一这段时间有媒体来采访,别乱说话。”
门被轻轻关上。
房间重归寂静,却被之前更加让人窒息。
林菀躺在黑暗中,身体因药物作用逐渐无力,意识在巨大愤怒中挣扎着尚存一丝清醒。
胃部的疼痛似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阴心脏处一股被麻绳拧住的闷痛。
她缓缓侧过身,蜷缩起来。
秀发凌乱地在床上铺开,连带着眼泪也毫无征兆的滑落,无声浸入枕头里。
为了老师,她压根没有拒绝的资格。
第二天上午八点五十分,林菀坐在客厅,面前是已经登陆好的账号,屏幕上那份“声情并茂”的声明稿怎么看怎么讽刺。
对面是面无表情的顾霆琛,盯着财经杂志,仿佛在等待一个寻常的工作汇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八点五十九分。
林菀抬起颤抖的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闭上眼睛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麻木的决绝。
十点整,指尖落下。
发送成功的提示框瞬间弹了出来。
与此同时,顾霆琛合上杂志,站起身整理袖口:“很好,中医所的事会有人跟进,记住,在媒体面前,我们还是恩爱如常的夫妻。”
随即迈步离开,脚步声消失在玄关。
林菀依旧坐在那里,维持着发送时的姿势,像一尊被抽走灵魂的提线木偶。
线的一段攥在顾霆琛手里,另一端,系着她所珍视的中医所。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恩爱如常。
这四个字如同千百片玻璃,狠狠刺入她脆弱的神经。
剧痛从心脏向全身蔓延,让人难以呼吸。
她能想象到媒体会如何渲染。
胃里突然一阵翻搅,林菀猛地捂住嘴,干呕了几句,却发现什么也吐不出来。
她想起昨夜吞下的那些药片,想起那瓶子快空了一半的重量,短暂麻木过后,是更深的空洞。
旁边手机震动起来,是沈禹川打来的电话。
林菀点开屏幕,犹豫片刻还是决定接听:“喂?”
“菀菀,你怎么能发布那种声明。”
“那天的情形我也看到了,他顾霆琛光明正大带着小三逛街,还污蔑你,这婚再不离,还不知道要遭受什么样的委屈。”
林菀轻轻吁出一口气,眼神黯淡:“师兄,我明白你的意思,这是我跟顾霆琛之间的事,你不用替我操心。”
事到如今,她怎么还在一门心思地推开自己?
沈禹川抬手按着眉心,胸腔里攒着的郁气化作叹息:“当初我在国外,不清楚国内发生的事,眼下既然知道了就不可能不管。菀菀,你能不能听我一次?”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