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菀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冰封的平静:“好,既然慕小姐坚持,请描述你目前的症状和需求。”
慕薇薇脸上瞬间雨过天晴,开始细数。
“我夜里总睡不安稳,醒了就心悸得厉害。胃口也不好,看见油腻的就反胃,又突然想吃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腰也酸,腿偶尔会抽筋……”
林菀垂眸记录,笔尖在纸上滑动,发出规律的沙沙声。
甚至依照她夸张的描述,调整了安胎方里一两味药的剂量,开了张更温和滋补的方子。
将方子递过去,目光没有和她对视:“你先按这个方子调理半个月,避免情绪波动,如有不适,随时复诊。”
慕薇薇接过方子,随手塞进包里:“有林医生在,我就安心多了。霆琛知道了,一定也会放心。”
起身离开,步伐比来时更显从容。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林菀才缓缓松开一直紧握的右手。
掌心已被指甲掐得又红又肿,隐隐渗出血丝。
此后的日子,彻底成为了她的噩梦。
慕薇薇隔三差五就要来一趟,理由层出不穷。
要么说按方服药后腹胀,怀疑某味药太凉;要么是夜里胎动突然频繁,吓得她魂不守舍。
非要林菀给她细细诊脉,说只有听到无碍两个字才能安心。
每一次,都要占据她不少时间,打乱正常的看诊节奏,引得其他等待的病人颇有微词。
但凡她态度稍微坚决些,立马露出委屈不安的神情:“你可是医生,乱诊断的话我就去投诉了。霆琛工作忙,我也不好总拿这些小事烦他,只能来麻烦你了。”
林菀压下翻涌的恶心和疲惫,用近乎麻木的耐心应对。
终于,在慕薇薇再次抱怨新调整的安神汤,导致她心慌气短,喘不上来后。
林菀诊完脉收回手,语气是公事公办的平淡:“慕小姐,你脉象平稳,并无大碍。可能是室内有些闷,建议你到通风处休息一下,避免情绪紧张。”
慕薇薇突然捂住胸口,声音拔高,染上哭腔。
“林医生,你是不是觉得我装病?我知道你看不惯我,可你不能因为私人情绪就敷衍我啊,我肚子里是霆琛的孩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负得起责任吗?!”
嗓音尖锐,穿透了诊室的门板。
林菀抬眼看她,眸色沉静如古井,隐隐有冰裂的痕迹:“我是否敷衍,诊断记录和方剂都在。慕小姐如果对诊疗有任何不满,可以申请医疗鉴定,或者,另请高明。”
“你!”
慕薇薇像是被踩了尾巴,抖着声音哭道:“我要告诉霆琛,你就这么恨我,连他的孩子都不顾了吗?”
边哭边拿出手机,手指颤抖着似乎要拨号,带着恶意的挑衅。
就在这混乱尴尬的时刻,诊室的门被猛地从外面推开。
顾霆琛一眼看到哭得梨花带雨的慕薇薇,声音很低:“怎么回事?”
慕薇薇像找到了主心骨,抽抽噎噎:“霆琛,你来了……我、我就是心慌得厉害,来找林医生看看,可她、她好像很不耐烦,说我没病。”
顾霆琛目光转向林菀,带着审视和清晰的责备。
“林菀,你是医生,她现在是孕妇,情绪身体都敏感,你就不能多点耐心?好好说话不行吗?”
林菀看着他毫不犹豫站到了慕薇薇那边,又想起昨天那件西装外套。
忽然觉得很累,连解释的欲望都没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