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昨晚那碗甜羹,质问的话几乎要冲口而出。
可目光触及对方躲闪的眼神,她死死咬住下唇,将翻腾的怒火和屈辱硬生生咽了回去。
经此一遭,林菀是再也不敢吃她做的东西了。
抓起挂在玄关的手包和外套,拉开门,几乎是落荒而逃:“不吃了,中医所有急诊,我先过去。”
砰的关门声,震得陆静娴手里的餐盘都颤了颤。
她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只剩下不安和懊恼。
这时,顾霆琛也阴沉着脸走下楼。
他换了衣服,头发微湿,眉宇间的郁色和眼底的晦暗挥之不去。
陆静娴被他看得心头发慌,强笑道:“霆琛,快来吃早餐,菀菀她说医所有事,先走了……”
顾霆琛没接话,目光扫过桌上精致的早餐,又看向大门的方向。
林菀最后那个嫌恶的眼神,那句“脏死了”,像魔咒一样在他耳边回响。
他忽然一点胃口都没有。
“公司有事,我也先走了。”他声音低沉,转身离开了餐厅。
留下陆静娴一个人面对满桌渐渐冷却的早餐,和满心算计落空后的惶恐。
……
林菀几乎是逃也似的,打车来到中医所。
时间尚早,医馆还未正式开门,只有值班的保安和负责清洁的阿姨在。
她冲进自己的诊室,反手锁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才敢让紧绷的神经稍微松懈。
身体深处还残留着不适的酸痛,嘴唇似乎也还有些异样的感觉。
她抬手用力擦了擦嘴唇,仿佛想擦掉什么不存在的污迹。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反复播放着顾霆琛逼近的身影,他眼中骇人的欲念,滚烫的手掌是如何触摸……
一阵强烈的反胃感袭来,林菀跑进诊室附带的小洗手间,扶着洗手台干呕起来。
除了灼烧着喉咙的酸水,什么也没吐出来。
冷水泼在脸上,刺骨的寒意让她打了个哆嗦,也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惨白,眼下乌青的女人,感到陌生的悲哀和愤怒。
这不是她,也不该是她。
林菀撑在冰冷的洗手台边,缓了好一会儿,直到那阵生理性的恶心和眩晕渐渐平复。
拧开水龙头,再次用冷水仔细清洗脸颊,冰冷的水珠顺着苍白的皮肤滑落,带走些许燥热,却带不走心底那黏腻的屈辱感。
打开诊室门,医馆已经开始陆续有员工到来,空气里飘起淡淡的、令人心安的药草香。
她走到药房,值班的配药师是个和蔼的中年阿姨,正在整理药材。
林菀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只是在索要寻常的感冒药:“麻烦帮我拿一盒左炔诺孕酮片。”
配药师抬起头,看到是她,有些惊讶:“林医生?您这是……”
“有个病人临时需要,情况比较急,我直接带过去。”林菀打断她,语气平淡。
她的专业身份在此刻成了一道屏障。
配药师虽有疑惑,但出于对林菀医术和人品的信任,没再多问,转身去药柜取药。
很快,一个不起眼的小药盒被递到林菀手中。
林菀接过,指尖冰凉:“多谢。”
她没有回诊室,而是径直走到走廊尽头的茶水间。
拧开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药盒上。铝塑包装,银色的药片在晨光下泛着冷淡的光泽。
没有任何犹豫,她抠出一粒药片,看也没看,仰头吞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