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早餐在一种微妙而沉默的气氛中进行。
顾霆琛慢慢喝着米汤,目光偶尔会掠过对面安静的女人,思绪纷乱。
饭后,林菀收拾好碗筷,拿起外套:“妈,既然你过来了,我中医所那边还有预约的病人,得先过去。”
陆静娴手上动作一顿,不赞同的盯着她。
“还去什么中医所?你看你眼圈黑的,脸色也不好。昨天那么晚把你叫过来,肯定没怎么休息,听妈的话,回家好好睡一觉,工作哪天都能做。”
“我没事,在医院中午午休能也眯了一会儿。”林菀摇头,难得如此坚持:“预约好的病人,不好临时取消,那我先走了。”
陆静娴看着她眼底的疲惫和那份不容动摇的坚持,知道拗不过她,叹了口气:“你这孩子……总是这么要强。行吧,路上小心点,别太累着自己。”
林菀转过身,再没看顾霆琛一眼:“我知道了妈,你又是就给我打电话,我先走了。”
门轻轻关上,房间里只剩下母子两人。
陆静娴在床边坐下,看着儿子:“吃饱了吗?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爸他……其实挺担心你。”
担心吗?
顾霆琛稍稍抬眸,语气毫无波澜:“我知道了,他来不来都没多大关系。”
“别这么说。”
陆静娴嗔怪地看着他:“上次的事……那新闻闹得满城风雨,你爸那么要面子的人,气得够呛,打你也是恨铁不成钢。他拉不下脸,心里还是记挂你的。”
顾霆琛清楚是自己理亏,没接过话
“霆琛,不是妈拢行┗埃逸也凰担璧酶闼邓怠u獯文愠鍪拢媸嵌嗫髁溯逸摇!
他的眼底满是不解,听见耳旁再次响起:“你以为你脑子里那血块,是怎么散得这么快的?”
“手术是做了,可你是颅内有块瘀血的,所有医生都说有风险,只能拖延你的时间,没办法彻底根除。”
“是菀菀坚持给你施针,我不懂中医那些门道,可那天你的主治医生来看你,再三夸赞她的针灸。要不是她,你能醒得这么快,这么平稳?”
顾霆琛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被单的手猛地收紧。
施针?林菀?
一股强烈的悔意,夹杂着震惊和后怕,猛地攫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透不过气。
他想起林菀昨日离去前,那句心灰意冷的“没什么好说的”,想起今早她疏离的“顾先生”。
她本可以不用冒着风险施针,也不用在接到电话后,立马赶到医院,承受一通冷嘲热讽。
她为自己做了这么多,承受了这么多,而他回报她的,只有猜忌、羞辱和冷漠。
陆静娴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语重心长地劝道:“菀菀这孩子,对你怎么样,这些年妈都看在眼里。这次的事,你也有不对的地方。姓慕的女人那边……该断就断干净,别寒了真正对你好的人的心。”
顾霆琛喉结滚动了一下,喉咙干涩得发疼。
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着的所有情绪,全部沉淀为一片深沉的晦暗。
他声音喑哑,带着下定决心的沉重:“妈,多谢你告诉我这些,我知道了。”
陆静娴见他听进去了,欣慰地点点头。
“这才对,夫妻之间,信任和体谅比什么都重要,你得好好珍惜菀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