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迫自己冷静,颤抖着手点开那条新闻推送,仔细阅读详细报道。
“首批志愿医疗队由本市多家医院联合组成,已于今晨六点三十分乘专机出发……预计将负责震中川东及周边区域的紧急医疗救治工作……”
每个字都重锤敲在他的心上。
他立刻退出新闻,找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声音嘶哑急促:“给我查!查今天早上所有飞往川东的志愿医疗队名单,特别是中医所的队。”
操纵轮椅,像个困兽般在空荡的客厅里打转。
为什么?
她是为了躲他,才不惜跑去灾区吗?
她就这么恨他,恨到宁愿面对地震的危险,也不愿再给他机会?
这个认知比离婚协议更让他痛彻心扉。
手机很快响起:“顾总,查到了。中医所志愿医疗队名单里,确实有林菀医生的名字,领队是院长的儿子沈禹川。他们已于八点四十分抵达机场,那边信号基站损毁严重,暂时无法直接联系上具体人员……”
通讯中断……
无法联系……
顾霆琛闭上眼,对着电话命令:“准备飞机,我要去川东!”
“顾总,医生严令禁止,你的腿伤没法长途飞行,而且凌州机场现在主要保障救灾物资和人员运输,恐怕……”
“我不管用什么方法!”
顾霆琛低吼,声音压抑着狂暴的焦灼:“联系机场,联系任何有办法的人,我要在今天之内抵达!”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被他的决绝震住了,片刻后才连声答应。
与此同时,颠簸的大卡车上。
林菀裹着统一发放的冲锋衣,靠在车厢边缘,望着窗外满目疮痍的景象。
巨大的山体滑坡掩埋了道路,断裂的桥梁狰狞扭曲,沿途可见倒塌的房屋和临时搭建的简陋帐篷。
就连空气里,也弥漫着尘土。
身体的疲惫达到,她脸色越发苍白,眼下乌青浓重。
沈禹川坐在她斜对面,目光满是担忧。
他递过一瓶水:“喝点吧菀菀,保存体力,待会到了医疗点,恐怕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林菀接过,低声道谢,拧开喝了一小口。
冰凉的水滑过干涩的喉咙,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后悔吗?”沈禹川忽然问,声音很轻。
她摇了摇头,目光依旧看着窗外一片狼藉的田野:“没什么可后悔的,这里需要医生。”
来到川东,目睹真实的灾难和生命的脆弱,那些纠缠不清的爱恨情仇,忽然变得遥远而微末。
此刻,她只是林医生,一个来救人的人。
沈禹川看着她坚毅的侧脸,心中某个地方更加柔软。
不再说话,默默将自己的外套叠了叠,垫在她背后的车厢板上,防止她因突然的急刹受伤。
卡车继续在崎岖不平的临时道路上前行,扬起的尘土模糊了来时路。
林菀闭上眼,努力忽略胃部因颠簸和紧张带来的不适。
脑海中,却兀地闪过顾霆琛或暴怒或冷漠的脸,还有那份她委托律师寄出的离婚协议。
他应该……已经收到了吧?
这样也好,等这边的事情结束,回去就把字签了。
从此,桥归桥,路归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