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资有指挥部调配。”林菀打断他,眼神里满是讥诮:“顾总,这里不是商场,不是你展示财力的舞台。如果你真想帮忙,就去听从指挥部安排,做点实实在在的事情,而不是跑到一线来指手画脚,来表演你的情深义重。”
像是淬了毒的鞭子,抽打在顾霆琛的神经上。
他看着她冰冷疏离的眉眼,寒意从四肢百骸升起。
本以为追到这里,就能跟她说几句话,问清楚那份协议书究竟是什么意思。
可他拼尽全力,也触及不到她世界的边缘。
沈禹川从另一个帐篷快步走来,显然是听到了动静:“菀菀,你先去三号帐篷,有个气胸伤员需要立刻穿刺。”
林菀立刻应下,看也没再看顾霆琛一眼,转身就要离开:“好,我现在过去。”
“林菀!”顾霆琛急唤,声音破碎。
她脚步一顿,没有回头:“顾先生,请自重,也请尊重这里所有人的工作,你的私人问题,等离开这里再说。”
快步走向三号帐篷,背影决绝。
沈禹川这才将眼神投向顾霆琛,带着公事公办的审视。
“顾先生,你非要留在这的话,我让人带你去后方安置点。至于你想捐赠物资的话,可以指挥部王主任对接。”
他的语气平和,却清晰划分了界限――
在这里,他才是主导者之一,而顾霆琛,只是个需要被安置的“麻烦”。
顾霆琛看着这个隐隐带着保护者姿态的男人,胸腔里的火焰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
但他死死压住了,不想在这里失控,让林菀更加看不起。
满是尘土和消毒水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他眼底只剩骇人的沉寂,咬紧牙关:“好,我可以配合你们,但我的要求是,必须让我参与一线物资配送,以及伤员的转运。”
沈禹川压低声音,带着只有两人才能听清的警告和威胁:“顾先生,你的腿伤不允许你进行任何体力活动,转运伤员也不是坐在车里指挥。这里的时间人力都很宝贵,经不起任何不必要的风险和拖累。”
“菀菀现在肩负着救人的责任,你之后要是敢干扰她,我会毫不犹豫把你驱逐出去。”
顾霆琛的下颚线绷得更紧。
两个人无声地对峙着,空气里弥漫着隐隐的火药味。
……
第二天清晨,天际刚泛起鱼肚白。
顾霆琛一夜未眠,被腿伤折磨了整夜。再加上沈禹川那句冰冷的警告,更是反复在他脑海灼烧。
他挣扎着起身,拒绝了护工的搀扶,自己扶着临时搭起的帐篷支架,一点点挪到外面。
他知道自己的腿伤是累赘,可他不能离开。
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顾霆琛精神一振,看向助理。
得到肯定的点头后,朝着林菀所在的医疗组帐篷区去。
每走一步,腿上的石膏都像钝刀在刮磨骨头。
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发和后背。
他咬紧牙关,脸色惨白,脚步依旧未停。
帐篷区里,林菀正在给手臂骨折的孩子做固定。
她动作很轻,低声安抚着哭闹的孩子。
帐篷帘子,忽然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猛地掀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