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霆琛的视线从林菀苍白的脸,缓缓转移到她身旁的沈禹川。
所有在赶来的路上,担心她会不会有事,会不会害怕的情绪,都被眼前二人的亲昵,浇得干干净净。
男人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裹着冰碴:“怪不得,我让你隔天跟我去检查,你怎么也不肯,原来是早就找好了人作陪。”
昨夜他的阻拦,现在看来完全是个笑话。
人家怎么会考虑他这个马上离婚的丈夫的想法?
巴不得把他踢开,好尽快投入别人的怀抱。
林菀下意识抽回被搀扶的手臂,试图解释:“不是那样……”
她的声音带着颤,想到藏在体检单下的秘密,压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这副模样落在顾霆琛眼里,完全是心虚的表现。
“我在废墟下用命护着你算什么?林菀,我手术完苏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过来检查你有没有受伤,你却连做手术都不知会我?”
沈禹川上前半步,挡在林菀身前:“顾先生,你误会了。菀菀只是有些小状况,我作为她的师兄,于情于理都该对她负责。”
对她负责?
今天只是陪她来医院做手术,明天是不是就要睡在一起,一夜旖旎后定下海誓山盟了?
顾霆琛冷笑,漆黑的瞳仁中翻滚着铺天盖地的怒火。
“你这师兄当得可真够‘负责’的,专程护送别人妻子来医院,还陪到手术室门口。”
他半眯着眸子,神色越发薄凉:“怎么,准备等她最脆弱的时候献殷勤,好借机上位?”
“顾霆琛!”
林菀被他刻薄的话语刺得心口一抽,眼睛里只剩疲惫:“你非要这么不可理喻吗?我们离婚,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到头来,反而变成自己的过错。
顾霆琛逼近,空气都凝滞了:“我不可理喻?从你坚持来灾区,到突然过来检查,哪一步跟我商量过?!”
偌大的手术室门口瞬间安静下来。
惨白的灯光笼罩着他们,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无声的硝烟,令人无比窒息。
直到护士走出来,清亮的声音突兀响起:“林菀女士,请到三号手术室门口准备。”
这句话,像鞭子一样抽到林菀背上。
她浑身颤了颤,几乎能感受到顾霆琛投来的灼热视线。
手术室的门明明近在咫尺,里面是原计划终结混乱的重点。
可在他压迫的目光下,她连抬脚的勇气都没有。
不能进去。
至少不能当着他的面进去。
沈禹川递给她一个安抚性的眼神:“顾先生,现在不是争论这些的时候,菀菀的身体要紧,你这样质问,除了让她情绪更糟,没有任何好处。”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顾霆琛更加不满。
“沈禹川,这里轮得到你插嘴,还是说,你已经迫不及待,要替我行使丈夫的权利了?”
林菀猛地转过头,迎上他盛怒的眼眸:“闭嘴,你没资格羞辱他,更没资格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