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昏黄的灯泡,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沈禹川道谢完,顺势替她拿了双筷子:“他家的辣子也是一绝,你尝尝看。还有,我们见过面的。”
明明刚才还没什么食欲,林菀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炒粉,莫名咽了咽口水。
她自从嫁到顾家以后,一日三餐都是按顾霆琛的口味做的清淡菜色。
别说了炒粉了,陆静娴整天耳提面命,要求她要做好端庄的顾太太,又盼着她早日怀上孩子,更不可能碰这些东西。
听到后半句话,她才茫然地抬起头:“我们……见过吗?”
沈禹川笑了笑:“有次半夜在急诊,你为了一个腹痛的病人,跟值班医生据理力争,最后诊断是阑尾炎,救了那个病人一命。”
他还清楚地记得,对方当时因为争执而微微泛红的脸颊,有多么可爱。
林菀接过筷子,愣住了:“啊,原来是那次,师兄你怎么没出来跟我打声招呼?”
两人因为电梯救人事件结缘,后来也常常互相探讨医术,没理由不告知她。
炒粉热气腾腾的氤氲,隔绝了沈禹川脸上的不自在。
他总不能说,除了想打好基础,自己还有点想远远望着她的私心。
要不是后来父亲催他出国,也不至于回来后,发现林菀已经结了婚,甚至现在,连孩子都有了。
她把嘴边翻滚的话咽下去,撇开话题:“我看你那么忙,怕打扰到你……对了,你还记不记得那位灭绝师太,就是连每步操作步骤都精准到具体时间,动不动就说要扣学分的护士长?”
林菀挑起一筷子炒粉,激动地答道:“我记得,她没少说过扣过我分,结果还是顺利毕业,后来我问导师,才发现根本没有这回事。”
两人边吃边聊,说起实习时的趣事。
那些尘封的记忆被重新唤醒,连同被顾霆琛和慕薇薇打扰的阴霾,也逐渐散去。
吃得差不多了,她望向沈禹川:“师兄,今天谢谢你。谢谢你相信我能治好季先生,也谢谢你带我回到这里。”
提醒她,人不能总是活在过去。
以前那些美好的回忆,固然让她不舍,可正是因为曾经的、现在的经历,才能构成将来更好的自己。
林菀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胸中所有郁结都吐出去。
“我是该往前看了,离婚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我还有很多想做的事,还有没完成的梦想,不该为了一个男人,停滞不前。”
沈禹川看着她眼中重新燃起的光,心口涌起一股暖意。
夜色渐深,巷子里的灯缓缓熄灭。
只有炒粉店的还亮着,照在两人脸上,映出温暖的光晕。
远处,城市依旧喧嚣。
……
与此同时,慕薇薇站在原地,捂着脸颊的手发颤,喉咙里像堵了块石头,所有辩解的话被迫咽了回去。
她嗓音里带着哭腔:“霆琛……”
顾霆琛头也没抬,有种说不出的疲惫:“你先回去,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起码站在他的角度,她整晚看上去的确在为自己辩解,想方设法想留住林菀。
可总觉得哪里怪异,只能先劝人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