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起:“喂?”
对方声音极其公式化:“你好,请问是林菀医生吗?这里是京市中医药协会。现正式通知您,我们注意到您涉及医疗事故一案,决定启动听证程序。”
凡是在京市从事医生行业的,没人会不知道协会的名号。
他们根据中西医,又划分出了两大派别,专门用来处理医生违法乱纪的事。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会,接着说:“听证会将于后天上午举行,请您准时出席,避免不必要的误会,相关通知文件已寄往您的登记地址。”
林菀握着手机,指关节泛白,怎么也没想到,会牵扯到他们。
“如果……如果听证会认定指控成立,会怎么样?”
“根据《医师执业管理办法》及相关行业规定,若认定存在医疗过失,造成严重后果,将会直接吊销终身的医师执业资格。”
电话挂断了。
站在原地,林菀任由手机从手中滑落,摔在地板上,屏幕碎裂。
窗外,最后一抹夕阳沉入地平线,黑暗彻底降临。
如果说,方才只是情绪失控,那么现在,则是彻底崩溃。
吊销终身资格。
那意味着她不能再拿起银针,开出任何一张药方,不能再以林医生的身份站在任何患者面前。
过往的经验和展望的未来理想,全都化为乌有。她的名字,将永远和医疗事故绑在一起。
她想起当初第一次独立接诊时的紧张和激动,还有那些治疗好转的患者,脸上发自内心的笑容。
想到在t国研修时,那位外国教授对她说:“林,你有天赋,更有仁心,中医需要你这样的传承者。”
所有的一切,都将被剥夺。
她很清楚,能阻止这一切的,只有一个人。
那个设计自己被关进看守所,用婚姻做为囚笼,一步步把她逼到绝境的顾霆琛。
哪怕她再不想,现在形势所逼,她也不得不向那个男人低头。
如此认知,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自尊上,疼得她几乎要蜷缩起来。
夜色浓稠如墨,吞没了整个房间。
林菀在黑暗中坐了整整一夜,直到天边微亮,才终于站起身,走到洗手间,用冷水擦拭脸上的泪痕。
换上一身简洁的衣服,捡起屏幕碎裂的手机,从黑名单中把号码拖回来。
指尖在拨号键上悬停了很久,久到手臂开始发酸,才终于下定决心,按了下去。
忙音响了三声,被接起。
电话那头传来顾霆琛低**静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想通了?”
仅凭这句话,她就知道,这个男人早就计划好了这一切,甚至猜到今天会接到这么一通电话。
林菀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最后的犹豫被彻底剥离。
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无比清晰:“顾霆琛,这些都是你安排好的对吧?从律师到中医药协会,你都在逼我打过来这通电话。”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