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陆静娴别无他法。

她无心跟儿子说明他到底应不应该承担责任，只想告诉他：“背叛有很多种，精神背叛也是其中的一种。”

“在你认下那个女人儿子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因果，菀菀，注定是和你有缘无分的人。”

“昨天晚上，你爸知道你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把他的孙子折腾没了，气得急火攻心，住进了医院。”

陆静娴说到这，声音冷了下来。

她甚至略带嘲讽地说：“你最好趁你爸还没醒来，赶紧跟林菀离婚，搬去和那对母子一起过。”

“说不定，你爸还能看在你们情深意重的情况下，不伤害那对母子。”

说完，她转身离开。

顾霆琛坐在沙发上，从桌上取出一根烟。

或许是情绪作祟，他拿烟的手指控制不住地颤抖，点了几次，都没点着。

他整个人背对着光，陷在一片阴影里，让人晦涩难辨。

季临奥恰好来找林菀，佣人知道他是太太的朋友，直接给他开了门。

见他进来，顾霆琛放下打火机：“怎么，你也是来劝我离婚的？”

劝他离婚？

季临奥收起那副嬉皮笑脸的态度，在他对面落座：“我可从来不打棒打鸳鸯，可惜你们还不是鸳鸯。”

“林医生毫不犹豫地打掉你们的孩子，是在向你表明她的决心，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你还有什么好拖的？”

顾霆琛情绪突然失控，拔高了音量：“我只是一时心软，才答应慕薇薇认下那个孩子，我只是想帮帮她，有什么过错？”

“我知道林菀因为这件事心情不好，等她养好身体，我会和慕薇薇一刀两断，只要我不同意离婚，我们一定就能重新开始。”

季临奥看着他，不由地感叹。

能把顾氏经营成这样的掌权人，果然自成一派逻辑：“你害她流了那么多眼泪，害她不得已打掉自己的孩子，你说补偿，你拿什么补偿？”

就连他这个外人，都看不下去了。

偏偏顾霆琛还在固执地摇头，自欺欺人：“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我一定能让她原谅我。”

季临奥忍不住嘲讽，拆穿他的谎：“顾总，你凭什么觉得，你们还有以后了？”

他拿起茶几上的一个玻璃杯，忽然松开手。

啪地一声脆响，杯子与地面相撞，瞬间碎裂成无数片玻璃渣。

季临奥看着他，每个字都如锋利的刀刃：“你纵然再有本事，也没办法将一个碎裂的玻璃杯还原。”

“当然，顾总确实有能力让最好的工匠，用最好的技术把它回炉重造，亦或是怎样修补好，让它恢复成原来的状态。”

“可它再也不是原本的那一个，断掉的绳子怎么系都有一个结，什么破镜重圆，不过是骗人的鬼话。”

“你们之间的隔阂是你亲手造成的，你永远都跨越不了这个鸿沟，就算你不答应离婚，你们也再也不可能会和好如初了。”

他离开后，顾霆琛久久没有回神。

顾母和季临奥的话在他脑海中交错纵横，让他无法再做多余的思考。

他们说的对。

已经造成的鸿沟，不管他再怎么尽力去添补，也没有办法恢复如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