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锁长江
开春的头一场雨下得淅淅沥沥,江陵水寨的码头上却一片喧嚣。
关羽站在旗舰楼船将军号的船楼上,雨水顺着他那身新打的铁甲往下淌。这甲是工部年前赶出来的,甲片压得密,雨水打上去溅开,声音闷实。
“起锚!”传令兵嗓子扯破了音。
岸上,解缆的士卒抡起斧头砍断粗麻绳。绞盘吱呀呀转起来,铁锚带着江底的淤泥破水而出。
封锁长江
一刻钟,三百骑全没了。
寨门轰然关上。
张郃抬头看看天,日头已经升到头顶。“收兵。”他说。
第一天,就这么打。不攻城,不登寨,就用投石机砸,用弓弩射,用重步兵堵门。徐盛不出来,就一直砸;出来,就吃掉。
打到第五天,水寨的木墙塌了七八处,用土袋临时堵着。寨里炊烟一天比一天少——运粮船从江东过来,得走长江。关羽的船队卡在上游,船过不来。
第七天夜里,濡须口水寨起了火。
不是汉军打的,是里面自己烧起来的。探马回报,说是东吴兵抢粮,打起来了,有人点了粮仓。
张郃连夜起兵。
这次没用投石机,直接架云梯。士卒顶着盾牌往上冲,塌了的寨墙缺口成了突破口。抵抗很弱,大部分东吴兵饿了两天,没力气抡刀了。
天亮时,寨子拿下了。
徐盛死在寨墙上,胸口插着三支箭,面朝江东方向。他手里还攥着半面烧焦的吴字旗。
张郃走进还在冒烟的水寨。粮仓那边黑乎乎一片,确实烧光了。俘虏被押到空地上,蹲了一片,个个面黄肌瘦。
“清点人数,押回合肥。”张郃对副将说完,转头看向南方。
长江就在眼前。对岸,就是江东。
他写了一封信,让人快马送往巴丘。
“牙已拔。君可锁江矣。”
关羽收到信时,正在看工部新送来的战船图样。
一种更小的快船,船身窄,帆大,桨多。专门用来在狭窄水道穿梭,追击、拦截、传信都用得上。工部起了个名,叫游骑艇。
他把图样放下,展开张郃的信。看完,走到帐外。
雨停了,江面上起了风。巴丘水寨里,所有战船已经准备就绪。
“传令。”关羽对身后的赵累说,“主力舰队明日寅时出发,顺流东下。同时给濡须口去信,让辅助水师三日后出发,溯流西进。会师地点——”
他顿了顿,手指指向地图上那个点。
“柴桑。”
赵累眼睛亮了一下:“将军,真要锁江了?”
关羽没回答。他望着江面,江水浑黄,滚滚东去。
千年来,这条江割裂南北,成就了多少割据之业。
现在,他要在这江上,拉一条铁链。
把割裂的,重新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