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图

帐篷里，那张画着马来群岛的纸还铺在桌上。

关羽站在桌边，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线条。马超画的，画得不怎么好，但意思到了。几个大岛，一堆小岛，从扶南南边一直往东南延伸，伸到纸边上就没了。

“就这些？”他问。

马超点头。

“就这些。那些俘虏就知道这么多。再往南，他们也没去过。只听老人说过，有大岛，很大，叫苏门答腊。”

关羽想了想。

“有多远？”

马超摇头。

“不知道。他们说不清。就说是很远，坐船要走很久。”

甘宁在旁边插嘴。

“那些俘虏连海图都不会看，说的话不能全信。但他们说的方向应该没错。东南，一直往东南。”

关羽沉默了一会儿。

他看着那片空白，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不探了。”

马超愣了一下。

“不探了？”

“不探了。”关羽说，“再往南，得重新学怎么看方向，重新学怎么打仗。指南针的用法变了，太阳的位置变了，连星星都变了。什么都不一样，贸然过去，人回不来。”

他顿了顿。

“而且那边那么大一片地方，就咱们这几个人，探也探不完。探完了也管不了。没人。”

马超想了想，点头。

“也是。那么大地方，得多少人去填？”

他看着那张图，有点可惜。

“那就这么放着？”

关羽说：“放着。把图收好，报给陛下。陛下看了，自有定夺。”

马超把那张纸小心卷起来，收进竹筒里。

帐篷里安静了一会儿。

关羽忽然开口。

“朱崖岛。”

马超抬起头。

“什么？”

关羽看着他。

“朱崖岛。”

马超不知道但是甘宁知道啊

。

“台风那次，靠岸避风，被土著骚扰了好几天。水被污染，觉睡不好，最后灰溜溜走的。”

他顿了顿。

“大都督，你那时候说，以后得来。”

关羽点点头。

“现在就是以后了。”

马超眼睛亮了。

“打朱崖？”

关羽点头。

“打朱崖。”

他走到帐篷门口，往外看。

外面是海。蓝蓝的，一直铺到天边。

“那些土著，得收拾了。”他说，“不然以后商船从这儿过，还得被他们骚扰。”

马超站起来。

马超站起来。

“我去点兵。”

关羽摆摆手。

“不急。先想想怎么打。”

他转过身，看着马超。

“你跟我去。”

马超愣了一下。

“我？”

“你。”关羽说，“这次你跟我走，打朱崖。”

马超挠挠头。

“关大都督，我没打过海战。”

关羽看着他。

“没打过就学。”

他顿了顿。

“海军缺人。缺能带兵的。你跟我去，一路上学着。”

马超看看关羽，又看看甘宁。

“行。”

关羽又看向甘宁。

“甘宁，你也去。”

甘宁点头。

“是。”

关羽沉默了一会儿。

“朱崖那些土著，躲在林子里，不好打。得想个办法。”

他走到地图前，看着朱崖岛的位置。

“甘宁，你上次跟他们打过。说说，那些人什么样？”

甘宁走过来，指着地图。

“那些人黑瘦，跑得快，上树快。白天躲在林子里，晚上出来骚扰。不跟你正面打，就放冷箭，污染水源，恶心你。”

他顿了顿。

“咱们人多，装备好，但林子里施展不开。他们熟悉地形，钻来钻去，抓不着。”

关羽点点头。

“这次有准备，不能再让他们钻林子。”

他看着马超。

“马超，你觉得怎么打？”

马超愣了愣。

“我？”

关羽点头。

“你说说看。”

马超想了想。

“他们不是喜欢钻林子吗？那就烧林子。”

关羽看着他。

“烧？”

马超说：“对。上岸之后，先把林子烧了。他们藏在里面，就烧死在里面。跑出来，就打死在外面。林子烧光了，他们没地方躲，就只能投降。”

关羽没说话。

他看着马超，看了一会儿。

“还有呢？”

马超想了想。

“船。咱们的船比他们的大，比他们的多。上岸之前，先用船围住那片海岸，不让他们从海上跑。再派小船，沿着海岸搜，把他们的船都烧了。”

他顿了顿。

“没船，没林子，他们还能往哪儿跑？”

关羽点点头。

关羽点点头。

他看着马超，眼睛里有了一点东西。

“你打过海战吗？”

马超摇头。

“没打过。”

“那你怎么知道这些？”

马超挠挠头。

“不知道。就是觉得该这么打。”

关羽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向甘宁。

“你觉得这主意怎么样？”

甘宁想了想。

“行。烧林子这招，对付那些土著正好。上次就是被林子拖住，这次烧了，他们没地方藏。”

关羽点点头。

他看着马超。

“你天生该吃这碗饭。”

马超愣了一下。

“什么？”

关羽说：“海战。你没打过，但想得对。船怎么用，岸怎么打，人怎么堵，都想得明白。”

他顿了顿。

“海军缺人。缺能打仗、能带兵的人。你来了，正好。”

（请）

海图

马超挠挠头。

“关大都督，我才第一次上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