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薯
又走了多少天,太史慈已经记不清了。
还是同样的雨林。密、湿、闷、熱。太阳永远透不下来。脚下永远是烂泥。蚊虫永远围着转。汗永远流不完。
每天都是这样。
走,歇,走,歇。走的时候砍藤蔓,歇的时候喝水。走的时候盯着前面,歇的时候盯着地上。什么也没找到。只有林子,没完没了的林子。
士气早就没了。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的没,是那种沉默的没。没人说话,没人抱怨,也没人笑。就是走着,机械地走着,一步接一步。眼神空洞,表情木然。
太史慈走在最前头,也一样。
他已经不抱希望了。
玉米找到了。那是运气。但运气不会来
木薯
陈副将吓了一跳。
“将军!将军你怎么了?”
太史慈没答。
他捧着那根木薯,站起来。举起来,对着那些人。
“找到了。”
声音是哑的。破的。
“木薯。找到了。”
人群安静了一瞬。
然后炸了。
“木薯?”
“找到了?”
“将军找到了?”
“真的是木薯?”
太史慈点头。
点头。拼命点头。
“是。是木薯。”
他把那根举得更高。
“陛下画的,就是这样的。茎,叶子,根,都对上了。都跟陛下说的一样。”
人群围过来,盯着那根看。有人伸手摸,有人凑近闻,有人眼睛都直了。
“这就是木薯?”
“长这样啊。”
“陛下说这个能当饭吃。”
“能当饭吃就好。”
“能当饭吃就好。”
太史慈站在那儿,听着那些声音。
忽然觉得腿软了。
他蹲下去,蹲在地上,抱着那根木薯,笑一下,哭一下。
陈副将也蹲下来,狠狠的抱着他摇着他的肩膀。
“将军,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
太史慈点头。
找到了就好。
找到了就好。
他抬起头,看着那些人。
“挖。”他说,“都挖。把这片全挖了。一棵都别留。”
人群散开,蹲下去,开始挖。
太史慈站起来,走到旁边,靠着一棵树。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根木薯。
深褐色的皮,粗糙的。细长的,纺锤形的。很普通,一点都不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