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苏城理皱眉,“即墨是长房嫡女,怎么能让她住仆役房呢?”
苏城阳冷哼:“不住仆役房住哪儿?娘亲说了没空房!”
苏城理素来不善争执,脸涨得通红,转向苏即墨:“即墨,去二叔院里住。”
苏即墨眨了眨眼,看向方婵:“二婶可方便?”
方婵面上一赧,却温声道:“当然方便,只是即墨别嫌寒酸就行。”
苏城阳等人嗤笑出声。
西角小院。
苏即墨到了才明白方婵为什么说“寒酸”。
苏家这片宅院,是当年她爹为了迎娶娘亲特意置办的。老太太住主院,其余几房各居一院。
苏城理一家,现在被安置在最西边的角落,看那檐角廊柱,分明是原先仆役住处改建的。
苏即墨执意把聘礼箱笼全数搬来,仆役们跑了三四趟才搬完。箱子堆进小厅,几乎无处落脚。
方婵引她上二楼。
推开房门,并没有久无人居的尘味,反倒干净整洁。
可这是一间婴孩房。
小床换了尺寸,其余摆设都是孩童所用:藕荷色帐幔,彩绘的墙围,墙角还搁着未拆封的拨浪鼓。
苏即墨想起柳如意讥讽方婵“无子”的话,眉头微蹙:“这屋子……先前有人住过?”
方婵以为她介意,忙解释:“这原是给团团备的房间,可那孩子……一日都未住过,一直在医馆,所以干净得很,你若不喜欢,我让你二叔收拾一下,你住我们屋。”
无人住过?
那这房中若有若无的阴秽之气从何而来?
苏即墨目光扫过屋角,心下明了……有人在此处动了手脚,不仅压着二叔运势,更断了他们的子嗣缘。
这般阴毒符咒,牵扯亲缘,破之易遭反噬。但她本就不打算婚嫁,倒也不怕。
她笑:“没关系,我就住这儿。只要二婶不嫌我占了妹妹的地方。”
“妹妹”二字一出,方婵眼眶霎时红了。
是啊,若那孩子还在,如今该团团唤一声“姐姐”了。
她喜欢苏即墨,团团也定会喜欢的。
可这些年,她连梦里都未见女儿一面。
方婵泪珠滚落,苏城理连忙把人揽入怀中:“你看你,说这些干什么,别让即墨以为你不愿让她住。”
方婵慌忙拭泪。
苏即墨想说的实非从前那个妹妹,而是往后的。
但见二叔二婶夫妻情深,终是咽了回去。
罢了,事未成定局前,别给他们图添希望,免得到时候事儿不成,更加失望。
苏即墨放下行囊,从布囊中取出那根被人嫌弃的“泥疙瘩”和一面巴掌大的铜镜,递给苏城理:“这个给二叔二婶。铜镜悬于床头,可辟邪招嗣。这个嘛……切片炖汤便是。吃完了我再取,山里多的是。”
说着,她瞥了眼苏城理,二叔的身子亏空得厉害,就算是救了房中风水,就这般体魄也难有孩子。
方婵一见,正是老太太拒收的那物。她怕苏即墨难过,赶忙接过来:“好,明天就炖,咱们一起吃。”
回房后。
方婵便把铜镜悬于床头,不论是不是灵验,总是孩子的一片心意。
“夫人!”苏城理忽地低呼,“你快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