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麻子酒彻底醒了,浑身抖得像筛糠:“女、女侠饶命!我、我没钱……”
“谁要你的钱?”苏即墨手腕微动,刀刃贴近皮肤,“听好了。从今天起,把酒戒了,找份正经活计,赚钱养家。好好照顾你卧病在床的妻子,善待你的女儿。如果再让我知道你敢动她们一根手指头,或者把她们辛苦挣来的钱拿去喝酒……”
她指尖悄然凝起一丝极淡的灵力,顺着刀刃渗入王二麻子颈后穴位。这不是杀伤性法术,却能放大他此刻的恐惧,并留下一缕极细微的“标记”,方便她日后感应其动向。
“我、我会一直‘看着’你。”苏即墨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冰锥砸进王二麻子心里,“说到做到。你若不信,大可以试试。”
王二麻子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仿佛被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盯上了,连灵魂都在战栗。他噗通一声瘫软在地,涕泪横流:“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女侠饶命!我一定改!一定好好对她们娘俩!我发誓!”
苏即墨收回匕首,后退两步,冷眼看着他:“滚吧。”
王二麻子连滚带爬地跑出巷子,头也不敢回。
苏即墨整理了一下衣袖,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神色平静地走出小巷。
巷口,小女孩正焦急地张望着,仓皇逃跑的王二麻子脚步虽然还有些虚浮,但眼神明显清明了许多。他走到小女孩面前,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局促和羞愧,笨拙地伸出手,想拉女儿又不敢:“……爹、爹错了。爹以后不喝酒了,爹去找活干,赚钱给你娘抓药……咱们回家,好不好?”
小女孩睁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随后她用力点了点头,小手主动牵住了父亲粗糙的大手。
两人一起离开了,走出几步,丫丫回过头看向苏即墨,露出了一个灿烂无比、充满希望的笑容。
苏即墨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重新走向仁济堂门口还在缓慢移动的队伍。
就在她即将排到柜台前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街对面茶楼的二层,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凭栏而立,目光似乎……正落在她这个方向。
是谢无烬。
他今天没戴面具,一身月白常服,衬得脸色虽仍有些苍白,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不知看了多久。
两人的目光隔着喧嚣的街市,遥遥对上。
谢无烬的眼神深邃复杂,带着探究,又似乎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
苏即墨干脆朝茶楼方向,微微扬了扬下巴,然后抬起手,对着二楼凭栏而立的谢无烬,很自然地招了招手。
意思很明显:看见你了,下来陪我排队。
谢无烬的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对身后的十三低声吩咐了一句,便转身下楼。
与此同时,一个带着几分惊讶又刻意拔高的声音在苏即墨身侧响起:
“哎呀,这不是即墨姐姐吗?”
苏即墨侧头,只见苏敏敏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靛蓝色衣裙,头上只簪了根素银簪子,手里提着个药包,正站在她旁边几步远的地方。
“真是巧啊。”苏敏敏走近几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排队的人听见,“姐姐现在已经谢家的少夫人了,怎么还亲自排队抓药?谢家难道连个使唤的下人都没给你吗?还是说……姐夫他,病得实在太重,以至于家里都顾不上这些细枝末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