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回来了!
福伯!
只见那个本该已经神志不清、被判流放、甚至可能已在流放途中“意外”身亡的老管家,此刻竟好端端地站在厅中!背微微佝偻着,脸上带着惯常的、近乎卑微的恭顺表情,正对着主位上的谢镇山和面色复杂的容阳公主说着什么,语速平缓,态度恳切。
他回来了?不仅回来了,而且看起来神志清明,口齿清晰?!
这怎么可能?!
苏即墨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起,指尖微微发凉。她停在正厅外的廊柱阴影里,没有立刻进去,只是紧紧盯着福伯的一举一动,试图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伪装的痕迹。
福伯似乎察觉到了门外的视线,微微侧过头,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廊下。在与苏即墨视线相接的刹那,他脸上那恭顺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极为自然地轻微点头意,仿佛只是一个老仆对归家的少夫人应有的礼节。
但那浑浊眼底一闪而逝的、难以捕捉的幽光,却让苏即墨心头警铃大作。
她移开视线,压下翻涌的惊疑,回了东院。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沉稳,却比平时略显急促。
房门被推开,谢无烬走了进来。
“回来了?”他反手关上门,走到她面前,“看到福伯了?”
苏即墨点了点头,反手抓住他的手指,声音有些发紧:“怎么回事?他不是应该被流放了吗?而且他看起来正的发邪。”
“没错。”谢无烬语气低沉,“我也很意外。就在今天下午,内廷司那边突然传来消息,说福伯的案子查清了。”
“查清了?”苏即墨蹙眉。
“嗯。”谢无烬顺势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轻轻摩挲,“内廷司抓到了一个在御花园附近当差的老太监。那太监招供,说那晚他因贪杯误了差事,怕受罚,便想偷些值钱的东西变卖填补,结果撞见了昏迷的福伯。他一时鬼迷心窍,不仅偷走了福伯身上值钱的配饰,还故意扯碎了附近晾晒的宫女衣物、丢了些珠花在福伯身边,制造出‘老仆意图不轨’的假象,想把水搅浑,方便自己脱身。”
苏即墨心头冷笑,这理由编得倒也算合情合理。
“那福伯的神志”
“更离奇。”谢无烬收紧手臂,“据内廷司的人说,就在今晨,福伯被提审对质时,突然浑身颤抖,没一会儿他就恢复如常,而且说是忘了昏迷前后的事儿,再加上皇后娘娘帮着说了两句好话,他就被放回来了。”
“父亲和母亲信了?”苏即墨低声问,声音有些发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