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江屿将笔记本递给她,指尖似乎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抖,“物归原主。”
林知意接过本子,入手是熟悉而又陌生的质感。她翻开第一页,看到自己青涩的字迹旁,用另一种颜色的笔,细细地批注着知识点,字迹工整而有力,是江屿的笔迹。她一页页翻下去,发现几乎每一页的留白处,都有他补充的要点、延伸的思考,甚至还有针对她错题的详细解析。
这远远超出了一个优秀后桌偶尔借阅笔记时会做的程度。这更像是一种……漫长而耐心的陪伴与引导。
“你……”她抬起头,撞进江屿深邃的眼眸里。路灯的光线昏黄,将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勾勒得异常柔和。他看着她,眼神里有她从未见过的紧张、期待,和一种沉淀了许久的温柔。
“我不是偶然看到那张纸条的,林知意。”江屿的声音低沉,一字一句,清晰地敲在她的心上,“是我向老师申请,和你做了整整两年的后桌。是我故意找借口,一次次向你借笔记,只为能有机会,在上面写点什么再还给你。”
“图书馆那本图册,是我拜托管理员老师,在你常坐的位置附近留了个线索提示。校运会三千米,是我跟体育委员说,我们班需要有人站出来,而我知道你一定能坚持到底。”
他每说一句,林知意的心就剧烈地跳动一下。那些她以为是自己独自跋涉的青春,那些隐秘的、带着苦涩的坚持与仰望,原来早就在另一双眼睛的注视下,被温柔地接住,甚至被小心翼翼地铺平了前路的碎石。
“我以为我隐藏得很好,像个高明的侦探,收集着关于你的一切碎片。”江屿自嘲地笑了笑,目光却牢牢锁住她,“后来我才明白,我才是那个被看穿的人。你早就发现了,是不是?所以毕业那天,你留下了那张纸条,又把它收走了。”
林知意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巨大的震撼和迟来的醒悟,让她眼眶发热。原来,那段兵荒马乱的暗恋,从来不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不是的。”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哽咽,“我……我不知道。我以为……你什么都不知道。”
江屿深深地看着她,像是要将她此刻的样子刻进心里。他伸出手,极其轻柔地,用指腹擦去她不知不觉滑落脸颊的泪珠。他的指尖温热,带着轻微的薄茧,触感真实得让她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