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溟深渊的天穹早已被无边幽暗吞噬,层层叠叠的域外漆黑洪流横贯整片虚空,如同亘古不灭的黑暗海啸,一遍遍冲刷著磐石部族最后的道韵屏障。
漫天古朴的青铜符文悬浮虚空,层层交织成厚重的光幕,流转著万古沧桑的正道微光,每一寸符文都承载著部族先辈的道力底蕴,震颤不休。
域外洪流狂暴绝伦,裹挟著破碎的虚空碎屑与蚀骨的混沌浊气,一次次狠狠撞击在符文光幕之上。每一次碰撞都引发整片虚空剧烈震颤,光幕层层凹陷、灵光炸裂,细密的裂痕如同蛛网般飞速蔓延。恐怖的侵蚀之力穿透屏障,肆意肆虐在天地间,硬生生撕扯著万物肌理。齐轩的肉身与神魂直面这极致的冲击,皮肉之下筋骨轰鸣作响,周身衣袍被无形劲气撕裂纷飞,五脏六腑剧烈震颤,仿佛随时会被这股磅礴巨力碾成肉泥。
神魂识海更是翻涌不休,阵阵撕裂般的剧痛席卷全身,域外邪力如同无数细密毒针,疯狂钻刺著他的道心根基。
灰黑巨影盘踞深渊核心,身形遮天蔽日,无边无际的虚妄雾气缠绕周身,模糊了形体与轮廓。这尊万古幻影乃是域外混沌异兽的执念化身,无形无质、无相无形,超脱寻常天地法则,寻常神通术法、灵力攻击落在其躯体之上,皆会直接穿透而过,连半点涟漪都无法激起,根本无法伤及分毫。深渊之内,无数被部族先辈留存的镇邪禁制、绝杀秘术接连爆发,灵光璀璨、术法纵横,却尽数落空,被虚妄雾气轻易消解,化作虚无。
千般术法皆无用,万般神通尽成空。整片天地的攻伐之力,竟都奈何不得这尊域外邪祟分毫。危急存亡之刻,唯有纯粹至极的正道之力,可勘破虚妄、磨灭邪祟,净化这域外混沌的污浊本质。齐轩足踏虚空,身形飒然如奔雷掣电,在肆虐的混沌洪流中辗转腾挪,身姿迅捷无比,避开一道道撕裂虚空的邪力洪流。
他掌心正道道剑铮鸣震颤,澄澈的金光自剑身磅礴绽放,纯正厚重的正道道韵席卷四方,剑身在虚空划出无数细密凌厉的金色弧光。
他双目澄澈,心神凝练至极,无视周遭肆虐的浊气与轰鸣,眸光死死锁定巨影雾气中那一缕微弱的本源核心,那是这尊万古幻影唯一的致命破绽。
「一剑斩虚妄!」
低喝震彻渊底,齐轩手腕翻飞,道剑凌空劈落,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剑罡撕裂幽暗,精准无比地斩在巨影的虚妄本体之上。
金光入体,虚妄雾气瞬间剧烈翻腾、滋滋消融,原本无懈可击的邪异躯体,硬生生被斩出一道寸许深的规整裂痕,浓郁的混沌浊气顺著裂痕飞速溃散。
可下一秒,异变陡生!
那看似只会被动承受的万古幻影,竟骤然挣脱桎梏,爆发恐怖反扑。原本弥散柔和的灰黑雾气瞬间变得暴戾狰狞,无数漆黑雾丝如同毒蟒般暴起,裹挟著足以腐蚀道基的域外邪力,密密麻麻缠绕而来,瞬息间便封锁齐轩周身所有闪避空间。
同时,巨影虚空猛然震荡,无形的领域之力骤然镇压而下,沉重、冰冷、死寂的威压笼罩四方,硬生生锁死这片虚空的灵力流转,让齐轩身形一滞,动作骤然迟缓。
这是无人预料到的反转!此幻影不止是被动固守的虚妄躯壳,更拥有顶尖的虚空禁锢与近身腐蚀之力,先前的隐忍退让,不过是在暗中积蓄力量、试探对手底牌!
「小心!它在借用战局同化此地天地,禁锢虚空道则!」
不远处,两位白发苍苍的部族族老厉声警示,二人周身灵力燃烧暴涨,苍劲大手接连拍出,浩荡的土黄色正道道韵席卷四方,硬生生撕裂层层浊气,强行破开禁锢领域,为齐轩撕开一线生机。
趁著禁锢松动的刹那,齐轩眸光凛冽,不退反进,身形骤然前冲,道剑连环舞动,剑势层层叠加、节节攀升。
「两剑破邪祟!」
第二剑破空而出,剑光纵横交错、层层叠叠,化作漫天剑网,死死笼罩巨影躯体。纯正的正道金光如同烈火燎原,疯狂灼烧著虚妄雾气,将层层邪祟之力尽数焚灭。
巨影发出一阵无声的震荡,周身雾气剧烈翻滚,躯体轮廓愈发黯淡,原本凝练的虚妄本源开始出现溃散迹象。
但代价亦是惨烈。数道逃逸的漆黑雾丝趁隙近身,狠狠轰击在齐轩胸腹之上。
刹那间,他护身的正道金光光幕剧烈震颤、应声破碎,磅礴的域外邪力毫无阻碍地侵入躯体,沿著经脉疯狂肆虐、肆意破坏。
撕裂般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齐轩闷哼一声,嘴角溢出猩红血迹,周身洁白衣衫瞬间被鲜血浸透、碎裂纷飞。体表经脉浮现密密麻麻的漆黑纹路,那是邪力侵蚀的痕迹,顺著经络飞速蔓延,朝著道基与神魂识海渗透而去。
他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咬紧牙关,剑势丝毫未乱,眼底唯有决绝与坚定。
「三剑镇万古!」
第三剑凝聚其身半数正道灵力,剑体金光暴涨,贯通天地,凌厉霸道的剑势镇压八方,带著万古不变的正道执念,狠狠凿入巨影虚妄核心。
轰然一声震荡传开,巨影躯体剧烈扭曲、剧烈崩塌,大片大片的灰黑雾气溃散飘零,禁锢虚空的领域之力层层破碎、彻底瓦解。
可战局并未就此落幕,反而愈发凶险。这尊域外异兽似乎深谙绝境爆发之道,躯体受损之后,非但没有溃败,反而彻底激发了本源戾气。剩余的虚妄雾气骤然收缩、凝聚,化作无数锋利无比的漆黑刃丝,如同暴雨般疯狂扫射,覆盖整片空域,封锁齐轩所有进退之路。同时,深渊底部的污浊之力被尽数牵引,疯狂涌入巨影体内,让其气息再度暴涨,衰败的躯体快速修复,威势更胜从前。
百息激战,就此彻底白热化。
深渊核心空域混沌翻涌、灵光炸裂,正道金光与域外浊气疯狂碰撞、彼此湮灭,震得虚空不断崩塌、重构,细碎的空间碎片漫天飞舞。刺耳的轰鸣此起彼伏,响彻天地,每一次碰撞都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齐轩在漫天刃丝中浴血穿梭,身形早已不复最初的飒然从容,周身伤痕累累,深浅交错的伤口遍布全身,鲜血顺著躯体不断滴落,染红周身虚空。
体内经脉多处断裂,残存的灵力运转滞涩无比,每一次挥剑、每一次挪移,都要承受万蚁噬心般的剧痛。
他赖以立身的道基本就历经数次大战、早已受损,此刻在极致冲击与邪力侵蚀下,裂痕飞速蔓延、不断扩大,如同破碎的琉璃,摇摇欲坠,几近溃散崩塌。